可也不能睁睁看着红再受穷。

如此辛苦熬过两个月，总算是到上海。正在她要把最后一只岫玉镯也当去之际，就在此遇到了姜素莹。

“我在一大学校里起代课教师，公寓就在四站地外。”

咖啡馆里人声嘈杂，落在姜素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觉得手里有冷，握住咖啡杯，端起来啜饮了一。的顺着咙往淌，并不能温很多。

二爷心里有杆秤，一称着陈腐的规矩，一称着正义与德。

若是被逮到牢里，就是死——红就算再没什么见识，这理还是懂。须得上离开天津才成，可是普天之，又能去哪里呢？

——这世未免太不公。无论是对她而言，还是对廖海平来说。说到底，都是苦海中挣扎的人罢了。

红是知一些幕的，于是从四叔造访、一直讲到那桩二爷伙的不堪谋。故事节虽然零碎，但穿在一起，逻辑上充分自洽，很说得通。

只不过如今再探讨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人人闻风丧胆，生怕和廖家扯上关系，连街上的门脸都不开了。

他活在旧时代里，却又渴望新生，本就是个矛盾的人。只是姜素莹太过恐惧对方，从没有试图理解过而已。

既然天津已经无法落脚，再去一次上海便是了。

见救人无望，红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围着宅打转。那场火直到午才被扑灭，一地烧焦的砖瓦与骨，里面一片死寂，再没有人声了。

离开廖宅前，红上是穿着些零散的首饰的。她卖了耳朵上的银坠，换了些上路的盘缠。一路南，一路打短工，时不时再典当两件饰。

姜素莹静了良久，轻声：“你能活来就好，我看报纸上说……”

姜素莹拒绝了。她当初急于落脚，营生找的仓促，薪算不上特别优渥，自觉是支付不起红的工资的。更何况自力更生惯了，她不再需要一个佣人了。

思前想后，姜素莹倒是有了主意：“学校堂应该需要员工，我记得你是会饭的。你若是有心，我可以向教学举荐你，兴许能找到工作。”

姜素莹依旧是恨他的，但被沉重的气氛裹挟着，心里往坠，却又好像变得透彻。

在她匮乏的想象力里，九州版图是混沌的一团，漠河在何都不清楚。而唯一一次离开天津，还是随着二爷走的。

姜素莹不知，纳罕的问了一句：“为何这么说？

如此浑浑噩噩过了几日，她突然发觉不能再呆去了——满街都是新冒来的巡捕，听说是因为火里烧死了一个尊贵的日本人，于是租界那些洋老板们不了，非要抓住一切有系的同谋不可。

这不是巧了么。

那个经久不息的梦魇又翻腾起来，一一，吞噬了周遭的空气。

漫的故事就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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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三代家，廖宅便是唯一的庇护所。家园被毁，伤心之余，她本无可去，只能在街上失魂落魄的徘徊。

“姜姑娘？”红唤她，言语里有探寻的意味。

想来想去，目的地终于有了。

姜素莹沉默了。

红一听这话，急忙拭了泪：“对了，您刚才也说，是看了新闻报才知事的罢。那报纸我也听说了——上面写到二爷死有余辜，可明明不是的！”

这样的廖海平让姜素莹到陌生，但仔细想想，他本就是如此的。就好像枪穿廖五的是他，着她生意的也是他。向张怀谨肆无忌惮报夺妻之恨的是他，和叛徒同归于尽的也是他。

姜素莹回过神，把杯放在桌上。她沉片刻，没有接着红的话继续往说，而是问：“你现在有住么？靠什么生活？”

。”红哑声说，一脸心有余悸，“院外面被人围得满满的，全是拿着枪的兵。呼来喝去说的不知是些什么鸟语，我一句话也听不懂。”

“二爷杀了很坏的日本人，又杀了家里的叛徒，是个天立地的英雄！”红说完，一双圆睛望向姜素莹，像是等着她替二爷伸冤似的。

“姜姑娘，真没想到能再见到您。”红睛里蓄满泪，几乎要哭声。

红顿了，解释起来：“来上海的路上，我遇到了几个老乡。为了省钱，大家一起在大杂院里挤着。姜姑娘呢？”

红的描述扣上了她一直没有想通的一环，也意外解释了廖海平为何会放她走：既然是要杀坏人，那不相的人便不应该被牵扯其中。哪怕姜素莹是他的新婚妻，也不成。

兴许是二爷那场早有预料的牺牲，让姜素莹产生了新的悟。也可能是死亡本就太沉重，会冲淡一切愤怒，压平一些纠葛。

红一拍手：“那敢好，我们离得并不算远。我也没有旁的事，要是姑娘不嫌弃，我去伺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