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看见厩里的破风正闲散的咀嚼着草，才知他家大人昨天夜里回了宅。

余墨自小无依，对岁旦的认识，便是大街上张灯结彩和别人家的闹，后来跟在公荀边多数时候都是守在宴厅外等公荀离席，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几句便都困倦的睡着，再后来，他独行办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忘记了日，直到客栈的店家吃惊的看着来投宿的旅人，余墨才反应过来，岁旦了，人们都归家了。

“墨兄，你回来了！”公浚刚端起饭碗，筷还没碰到米饭，就看余墨拿着牢房钥匙，立在门。

“世人都说我亲寡薄，我还真是被世人说着了。父母姊弟，没有一个信我，没有一个可信。”

公荀一顿，莫名一笑，“墨，我给你添个弟弟怎么样？”

至于公庆……

“说。”

“哥几个，来来，余大人赏了上好的宴席啊！”

“是，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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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家喜形于，这余墨大人看着冰冷，却是个己人的主。

“是啊，墨最为，如今尚无家人。”

余墨对吃不挑，早前行走办事，饭都吃不上，粮就便是一顿。不过他五俱灵，夹了一素白菜丝，便偿偏甜的。

“是。”

“大人，清粥小菜不知合不合你味。”

“客官，那地方可不是小的想送就能送去的！”

转早，余府。

“那，大人，您晚上可有特别想吃的？”

“回大人，刘主厨母亲年岁已，今日岁旦他早早告了假，想回去陪陪老母，您不在，我便主让他休沐了，这饭菜是陈厨娘的。”

公荀挲着指骨，静坐看向余墨。谁人可信？余墨不是正在告诉他，那个天牢里的弟弟或许是可信之人吗？被责训的时候，只有公浚肯为他辩驳几分；犯错罚跪，只有公浚肯半夜偷了吃陪他罚跪到天明；摔伤大，只有公浚惦记他痛不痛，散课之时他尚未起，公浚便立在一旁架起他的手臂唤着“王兄，小心”；校场比武，拿着凉茶递过手帕真心实意贺他得筹的也只有公浚……谁人可信，公荀或许是知的。

“不用我，今日不在府上。”

于是赶让人备了早膳等着余墨起来用。

如冰封，但是总是逃不脱母血缘。可是公浚呢？陈氏拿他当什么？开疆扩土的利，卷刃了便可弃之不顾，认可由他痛由他死，也要保住传国玉玺，再寻一棋一扶旁人上位？这女人的野心竟比自己还要盛！枉那愚孝的男儿还想着把粥留给他母后。

“很多事，臣无法还原始末，但大能推断一二。”

“要守岁的。”

余墨尚未回答，公荀便继续着，像是自言自语：“你想想，也容我想想。”

“换厨了？”

“家宴？‘家人’二字何其珍贵啊！”

“您戍北之时公浚确实力荐彻查贪墨税银之事，为此还领了责罚。宣诏当日，他也确实是被侍婢随从行换了龙袍，被陈氏押上大殿。传国玉玺也未经他之手，他不曾隐匿。由此看来，他说的不想争位，只想得您庇护个洒脱王爷，可能也并非虚言。”

余墨喝光了碗中的粥，拿起巾帕捺了捺嘴。

“无妨，你说余墨让你送的，狱卒自然让你。”

“给大伙放假，三五天随你定，想回家团聚跟你报备一声便可，若是有不回家的，你就张罗一桌宴席，大家一起守岁闹闹也好。去账房多支些银，给大家封个红包，多少我没概念，你定就行。”

“呈王上不弃。可岁旦晚宴是家宴，墨席不妥。”

“王上。”余墨拱手请示。

“什么？”

“谋逆重罪，即便施恩也该终圈禁，不然我这上奏的折要堆一人，公浚逃不脱这命。可余俊，为暗卫首领余大人的胞弟，有粮有饷，有屋有房，得王上垂青，许个空闲职，也能个潇洒弟。你说对吗？”

果真，一听“余墨”三个字，守门的狱卒竟然亲自带着店小二去了。

京畿商铺林立，小门小谢客迎年，可是大酒楼还有几家开着的，掌柜打算过了中午饭放挂鞭炮再关张，算是给年终岁尾添个彩，可中街把那家却直到晚上才合上门板，因为一早就收了金银，来人定了上好的酒席，晚上往大狱送的。

“我乏了，你先回去歇吧。今日朝宴你未赶上，明日岁旦晚宴，你来如何？”

店小二诚惶诚恐，在刑陈列的天牢，摆好了盘盘盏盏，战战兢兢的退了来，若不是门就遇见提着盒的“余大人”了他一个红包跟他说了声“有劳”，怕是守岁的时候都要被那天牢里晦暗的光线吓到。

余墨怔愣，白板脸上显现少有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