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里尚有未尽之意，何必坐着圣上的轿辇招摇过市，挑战皇后的权威呢？

圣上难得没有走，反而是留来陪她用午膳，这一顿午膳摆的确实有些晚了，菜过两次，失去了最初的滋味，但云滢实在是饿很久了，她这一夜一日的消耗有些大，若不是还有圣上作陪，平日里为妃的矜持几乎要维持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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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起初是不愿意见到他的。

王昭容和江贵人要比云滢幸运一些，她们赶上了皇帝到清宁殿探望张太后，天与太后密谈，原不需要她们这些妃妾听到那些前尘往事，因此不需要陪伴在殿，都被嬷嬷领去了侧殿看着茶炉，偶尔饮一盏清提神。

除了云滢，还从没有哪个嫔妃敢在太后的面前这样宽她，其实那些话他从来也没有同她讲明过，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是记在心里的。

云滢见圣上用好了也不敢再动筷，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漱，却听皇帝问：“在这会宁殿住的还惯吗？”

会宁殿本就富丽堂皇，她又是一个人住在偏殿，每日不知有多清闲。

在这个档人人自危，即便是坤宁殿里的圣人也不敢轻易置喙圣上对太后的态度，毕竟一个不妥，就有可能为自己日后留些把柄。

一些：“其实老娘娘也没有那么在意规矩，知你在床边跪了许久，主动吩咐人送轿辇给你的。”

即便是有再大的权势，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老了，那些昔日牢牢握在手中的权柄终将会回更加年轻的天手中，而自己曾经的那些事，也渐渐瞒不住了。

云滢不清楚太后为什么会这样优待自己，不过总也是瞧在皇帝近来疼她，期待她能诞育皇嗣罢了，她对圣上这些宽的话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在他怀中寻个舒服些的姿势，又沉沉睡去了。

云滢刚想说也没有这样的必要，但是圣上不是与她商量，知会了一声便起驾离开，往福宁殿书房去了。

皇帝知她为什么饿，即便已经用的有七分饱了也没有放牙箸，反而随意又夹了几菜细细咀嚼，等到估摸着她用的差不多了，才将牙箸落在了桌案上。

如今到皇后面前告状的嫔妃或许还没有几个，云滢还是赶到坤宁殿去请罪为宜。

“官家纵然惜娘，但您也该去向圣人请罪的，”岫玉顿了顿，“婢听外面议论纷纷，怕污了娘的耳朵不好说给您听，可您既然已经要仔细伺候老娘娘，博一个贤良孝顺的好名声，何必……”

……

可是云滢在侍和人面前不会叫皇帝失了面的，“这有什么住不惯的，会宁殿宽敞清闲，又离福宁殿相近，我想官家的时候登上阁楼就能望见。”

岫玉知自家娘为今日圣上赐辇又留寝的事兴，但是她提心吊胆了一个晌午，才敢趁着云滢心不错的时候劝一劝。

只不过是他觉得要再找一寻常轿辇来会更加拖延时间，为了省时省力，叫她早些回去歇着才用了他的仪仗。

“这些话确实不该说给我听，”云滢懒懒地倚在绣榻上，皇帝不叫她起跪送，她也便没多这份客，“方才

基本上没有人会相信皇帝真的认为陈氏夫妻只是随意攀诬皇亲，包括太后自己也这么认为——毕竟这么重的罪名只是判了个遣回原籍，几乎同没罚也无甚差别。

圣上略微一笑，他在云滢这里歇了许久，也该回去理政务了，“这几个月的日不太好，等有了好时候，该让人把殿再修一修。”

这句话如果是在她被赐居群玉阁半个月的时候问一问倒也没什么，但她住在这里这么久了，皇帝才问就奇怪了。

“皇帝还来这里什么？”那声音明显地低落去，只有淡淡的寂寥：“皇帝已经得到了供证，怎么，还想来审问吾吗？”

中等级并不如前朝森严，但是对于一些嫔妃的待遇还是规定得十分严格的，云滢本来就不该乘坐代步轿辇，更何况那还是圣上的。

那个时候的太后脆弱而无助，已经不是正襟危坐在他后，叱咤风云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