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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满雾地去了桌边研墨。研开一半时，裴和渊忽放了个小蜡块去，让他和着一起。

而裴和渊听吴启说了这两日曾撞见孟澈升时，两微微眯狭间，似在思索着什么。

关瑶正打开一盒珍珠膏，闻言摇：“我也不知。”

关瑶往手上抹着膏，摇：“应当不是。梁大人位阶得多了，且是这回工派的主使，真要是亭官员雇人的，肯定也是先盯上梁大人。”

没想到重来一世，还是在自己未回大虞之前，倒绝有意思。

羞这个字，与他家少夫人……好似半都不搭？

“小说得对。”湘眉，复又起疑：“郎君失忆了，不会不认您吧？”

是胡文，字意，赫然便是“通安”。

“小，您说郎君还能恢复记忆么？”湘眉帮关瑶绞着发，担忧地问。

关瑶愕然回：“夫君？”

可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裴和渊抱她抚她，甚至亲她的场景。

“瞧不来么？明显是怕羞了。”裴和渊噙着闲散的笑，又吩咐吴启：“去研墨。”

裴和渊走了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湘眉手中的棉巾，要帮关瑶裹发。

裴和渊哂笑一记，底如伏霜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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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垂眸，看他的妩小娘在怀里极其不安，便想着该是仍在白日，她顾及礼法，这才扭手扭脚不肯合。

吴启呆滞了。

怕羞？

吴启整理好思绪，由今日的事起，开始倒着说予裴和渊听。

墨并非是被开的，而是被那圆牌给一滴滴了去。等墨被殆尽后，那圆牌上，便渐渐开始有现了几个圈边。而那圈边之中浮现的，恰好是吴启看得懂的字符。

那孟澈升必然是想起些什么了，才会急着要杀他。

“郎君。”吴启看了看关瑶的背景，摸着后脑勺：“少夫人怎么了？”

关瑶逃也似地离了那房室，前所未有的狼狈。

像一尾发|期的蛇。

湘眉还着把汗：“怎么会有刺客偷袭郎君呢？莫不是亭的贪官？听说亭这回受灾久久不好，就是那些个贪官遮天蔽日的，得百姓苦不堪言。会不会是他们不愿朝廷派官来，才打算……”

“乖些，客气什么？你我不是夫妇么？”裴和渊角掠着笑，拍了拍关瑶的肩，又去看湘眉：“你为何还唤她作小？既是我妻，你合该唤少夫人才对。”

吴启的嘴张得都合不拢了：“这，这，郎君怎么知这上有字？”

关瑶受若惊。

片刻后，另居院，沐浴过的关瑶正对着镜发呆，极力消化着自己夫君失忆了这回事。

裴和渊拿着吴启方才拾来的圆牌掂了掂，再放那并不纯的墨中，两面沾匀后用竹镊取，放在石盘中。

如此说来，他能的事，岂不是更多了？

脱了那炙人的怀抱，离了那黏糊糊的人，此刻她才想起来自家夫君那模样像什么了。

“去吧，往后莫要再让我听到你唤错了。”裴和渊挥退湘眉。

“我为何要不认娘？”男声忽至，敞开的窗室之外，站着个神彩湛然的裴和渊。

“这是大虞的东西，我自然知晓了。”裴和渊嘴角的笑越发扩大：“既我失了忆，便同我说说这些时日的事吧。由最近的开始说，比如……近几日是否碰到过什么人？”

大琮的灾事，与他何？

思索片刻，裴和渊低蹭了蹭关瑶的额，这才大发慈悲放了她：“去吧，唤吴启来。”

片刻后，那掺了蜡块的墨研好了。

湘眉呆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