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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和渊一寸寸扫视着房的所有。从地上那小巧的绣鞋，到妆台上散落着的胭脂细粉。

“二曾唆使，甚至助她逃离我旁，又如何……不能帮我把她劝回来？”

“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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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吴启茫然摸：“小的不懂郎君的意思？”

裴和渊迎着裴絮的目光并不言语，而是伸右掌来，掌心向，吊着什么东西在她跟前晃了一晃。

“好，我去。”

裴和渊向前倾了倾，如寒泉的声音，徐徐渡她耳中。

席羽吓了一。他起正想去搀，可伸手时又转念一想，若非裴絮昏迷这四年，恐怕裴和渊早便回了大虞那东太，而非仍旧留在这大琮当个落魄伯府的庶，还经历了落第、恩师死、失忆，甚至……被娘抛弃。

玉片撞击，短短几声，似魂之音。

好半晌，裴絮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她？”

松开齿关，裴和渊迈脚向院走去的同时，侧吩咐吴启：“我失忆后的这段时日的事，你看到的，一件件说给我听。”

他明明也为重生之人，却不回大虞而仍旧待在大琮。分明是在筹谋着什么事。

他心狂，开始思索着是不是真得像少夫人所说的，重金寻个大夫给郎君医医疾？

裴和渊挲着手中的垂铃，慢声问：“数度主动招惹，原本说着生生世世死生不离的人，却再三背弃誓言舍你而去，你当如何？”

裴和渊看着前声泪俱，无比恳切的裴絮，嘴角拉了个浅淡的笑：“我那位娘要与我和离，二想要我的原谅？帮我把娘唤回来，我便原谅你。”

一方面因着这相对简单，甚至透着些玩笑的意味，另一方面，则是……

他不问自己跪在地上忏悔什么，向他求着什么，她也便不敢问他，到底记起了多少。

“渊儿，”裴絮中哽咽：“我，我对不住你，我，我……”她嗫嚅着，泣着，似乎在组织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渊儿，我，我该怎么，你才能原谅我？什么我都万死不辞，今日你就是拿了我的命，我也甘愿把它赔给你，只求……求你原谅……”

不仅为了被坐实的猜想，更为矍然而来的，旁的猜想。

席羽待要细问，裴和渊却已立了起，有礼有节地笑：“那便有劳二，我该去上朝了，还望二……莫要负我所托。”

行至妆台，他打开一罐散着栀桂味的香膏，甚至着重补充：“你知的，你看到的，或是你听到的，一件都不能少。”

“那郎君还要小的说一遍？”

“可你那位娘，应当并不识得我？”裴絮目中怔怔然。甚至她对那位三弟妹，也只在病中有些模糊的印象。

他奉陪就是。

汗咂间，主仆二人踏室。

双手僵在半空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咬牙关撑在门框，奋力抵挡着什么。

裴和渊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脑际忽而一阵遽痛，似有两力量在他用力推搡着，谁也不愿落了乘。

吴启脚趔趄，险些一扑到裴和渊上：“郎君，郎君现在连那些也不记得了么？是病症又加了么？”

踏着薄明曙回到容知院门时，裴和渊忽唤了声：“吴启。”

裴絮心序渐失，与裴和渊对视的每一息，都似在蚕她的理智。

红霞终是碎开，裴絮的应声如柳烟般晃来颤去，落在席羽耳中，便是不知这弟二人打的什么哑谜，要当的代他追妻。

夜逐渐消，天光云影错着，红霞似要碎开。

“没错。”裴和渊低眉微笑：“那个失忆的我，与她在外人中是怎样亲密的，我要听。”

裴絮愕然一瞬，底涌起的讶异。

良久，他才答着吴启刚的话：“记得，所有的事，我都记得。”

不知这般撑了多久，痛楚渐消，裴和渊的后背已沁涔涔冷汗。

对他的愧疚是真真切切的，可对他的恐惧，却更是刻在骨里的。

又来了。这昼归你夜归我的游戏，还要玩到几时？

“郎君。”吴启连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