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你怎么来了青吴？”裴絮讶。

裴和渊并未答她这话，而是俯去拾关瑶方才垫在躺椅上的一件外衫。

衣冠如雪，清俊尘，眉如墨就，而密睫更如雾罩般令人着迷。

仿佛已自关瑶的目中读答案，裴和渊将帕整齐叠好，再当着关瑶的面收袖中，这才提了提：“娘莫要看我着白衣一清朗平允，便当我心无波澜，实则我这颗心妒忌得不行。娘弃我不顾，自己在这青吴城悠哉度日，还和小郎君打眉官司，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他轻轻摇首，一缕嘲之意。

片刻后，还是疾步跟来的裴絮惊诧地唤了声：“渊儿？”

关瑶双肩一耸，拉着不明就里的纪雪湛仓皇而逃。

“表！”纪雪湛大步跑来，张臂挡在关瑶跟前，对裴和渊怒目而视：“光天化日，哪里来的登徒？别以为你生得人模狗样的就想调戏我表！我表冰清玉洁，不是你这人攀得上的！”

小郎君振振有词，四围却矍然一静，只闻风息。

原来妒意这般激人。

方走半丈，关瑶回看了。见得裴和渊倒不曾跟上来，而是立在原地，似与裴絮说着什么话。

“裴三郎？”骂腔停顿，纪雪湛张了张嘴：“你就是我表那个堂夫？”

许是觉到关瑶的注视，他偏了偏首，视线不偏不倚撞上关瑶的。

异样一瞬即逝，裴和渊的神很快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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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自家表弟越说越不像话，关瑶忙放了手中的碗，起扯停他：“湛儿，这位是裴三郎。”

关瑶怔住。受他话语所诱，她还真就又打量了这人一通。

一如她初见他，且心许于他那时的模样。

他缓声：“可惜除了娘，我并不想要旁的人。”

“鸳儿？”纪雪湛复述了一遍，当即面鄙夷：“取这么女气的名字，还穿一白蜡蜡的，不会是哪家馆阁的小相公来揾活？勾搭人也不瞧清楚，我们纪家的姑娘是你这份能招惹得了的么？当心小爷砸了你们馆！”

“别别别。”关瑶猛地一气：“咱们已经和离了，若那些银票不够，我，我再补就是了！你个价，我再加些！”

这幅世间佳公的清姿不论何时见，任哪个姑娘不是心序难定，如被鹿撞？

“娘想得真周到。”裴和渊间溢了些涓涓如泉的低笑，撷住人的心神。

“——表！”

与关瑶“打眉官司”的小郎君回来了。

这是死活都要赖住自己的意思了。

裴和渊几不可闻地抬了抬眉尾，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裴絮。

裴和渊古怪一笑。

表么？

话音甫落，跟在裴和渊后的吴启脸都绿了，偏正主还行若无事，面上一丝裂痕也无。

听见那声唤，裴和渊的眸光颤了颤。

拿替关瑶拭过嘴角的帕慢条斯理地着手，裴和渊忽问了声：“娘喜我这幅模样吧？”

她掐了掐手心，鼓起勇气与裴和渊：“咱们好聚好散，你还是早日回顺安吧，不用在我上浪费功夫。”

“咳咳……”关瑶被呛了一，伸手拧了拧纪雪湛，小声：“成了，你别说话了。”

话毕，关瑶扯了纪雪湛：“快走。”

原来……是表亲？

他的小可真有意思，拿婚事当生意在谈，他是能用钱能打发的人么？

“当日抢是我不对，我如今知晓了，扭的瓜是不甜的。”关瑶压低声：“赐婚的那位已然薨了，裴公若怕那圣旨影响你择妻，我，我可向今圣再请一封圣旨。”

弟匆匆相携而去，颇有几分逃之夭夭的觉。

一见她与旁的男亲密，便魂思撞，沸起一骨血险些将满牙都咬碎，豁开让人趁虚而。还穿什么白裳玉冠，装什么朗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