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关瑶搜索枯也不懂郎君态度为何如此割裂，数百里外的顺京城中，与她一母同胞的关贵妃，才喝半碗汤药。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关贵妃，神愈发不济，能喝这碗汤药已很是难得了。

一旁，目睹她喝药有多艰难的新帝双手都抖嗦着：“瑧儿，你再喝些可好？这汤药是医官院制的新药，想来当有奇效的。”

“我这苟延残之人，便是吃了千年灵芝也是徒劳，陛还是莫要废心了。”关贵妃把歪到靠窗的一侧，这些话回得很是吃力。

见昔日旧如风中残烛一般萎弱，新帝心满是悲沧，他咬着牙请求：“听说有位夏姓神医可医难症，朕已派了人去寻他，你，你势必好生护住自己。”

连串的咳声骤然而起，关贵妃忽将帕掩住鼻。闷声咳了一会儿后，她挪开帕，缓了许久才苦笑了：“轼君这样的大罪，我本该当场便随他去了，偏陛要吊着我一条命，何必呢？”

新帝看着帕中那洇的，令人刺目扯心的红迹，满目痛：“是朕害了你，朕……”

关贵妃摇了摇：“罪妇之所以轼君，盖因那失德之人对罪妇胞妹手，罪妇并非有意帮助陛。陛若要记罪妇之功，但求陛护住灵儿，善待我的家人。”

“灵儿直不拘，是个被惯坏的孩，最是受不得气。罪妇不求她选聘什么官重臣之，只愿她嫁个普通儿郎，安生度世足矣。”

“还有，陛如今重那裴三郎，想是轻易不愿伤了臣的心，可罪妇收到外家的信，是裴三郎遣了他那嫡去青吴，想劝回瑶儿。瑶儿既是不愿再与他作夫妻，想来也是意已尽。罪妇心向胞妹，故想了又想，还是斗胆求上陛一回……”

听她一气说了这么多，嗓音已越发虚了，新帝连忙：“朕听你的，你若不想让那裴三再纠缠你那妹，朕便拟旨一封，断了他二人那桩婚事。”

关贵妃翘着尾笑了笑。

岁月不败人，即使是病痛缠，她亦能保持婉丽华容。打神时，日日来探的女儿也在她上瞧不增重的病相。

“你们这些掌了权的人呐，总是贪心不足。哪怕有了无上的权势也还不够，要欺凌小族，要开缰拓土，要恋慕女，还要贤字当，更要生不老与天共存……”关贵妃恹恹的气息中带着极的嘲之意：“人心不足，帝王之心更是贪得无厌，真真讽刺。”

靖王受着嘲，双目痴痴望着榻上之人。

正值午时，窗外澹的日光半半洒来，染亮女人秾丽的眉。

她这般呼轻浅地躺在那，像极了午憩将醒未醒时的慵之态，仿佛他近唤一声“瑧儿”，她便会立从榻上撑起来抱住他的脖，肆无忌惮地撒卖俏。

可到底，已不是二十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