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曾说过，这是你最听的琴曲。”裴和渊笑了笑，衣带飞纵着，目光也变得幽邃起来。

上世类似的记忆，便是在片颤的笑声中，他被她拉到琴架前，缠着让他教她学琴，可指腹被磨红后，又嘤嘤啜泣着让他哄。

而哪一回他奏完琴曲她不是惊为天人，哪一回他弹完之后她没有绽繁星，恨不得挂在他上不来，蹭得人耳红心，手也无安放。

可此刻，望着双眸空空茫茫不知他所云为何的关瑶，裴和渊目一时黯然，蓦地便觉得有些不公平。

明明是他与她的宿世纠缠，却为何那些过往，只有他一人记得？

可倏尔他又想到，若她记起上世，恐怕很难这样平静与他对面而立……

隔世再遇，不是咫尺陌路，没有相对而不相识，甚至过名正言顺的夫妻。这比及上世，已是幸运许多了。

中不足的，便是他这小，总想着离开他。

“娘……”裴和渊再近半步，二人袖摆着袖摆，脚尖抵着脚尖。男女量之差，即便他低着，也还是于关瑶。

这般颇压迫的对立，关瑶已是呼都慢了半拍，偏这人还伸手了她的耳尖，于是明明是轻浅的呼，落到她额前却变得格外人。

余晖惯拖人影，像被小贩扯了犄角的糖人儿，又像被摊薄擀平了的面饼。

“离开这么久，娘便不记挂我么？”带着缱绻的尾音，到耳中亦是奇的炙，关瑶正是心颤动时，却又冷不丁听到男人问了句：“还有，为了躲我，娘要再次离开么？”

像是鼓槌重重在心上敲了几，关瑶浑凛住，惊诧地抬起来。

原本逗留在耳尖的指向，指肚停留在关瑶颈侧，像在受她的脉息。

裴和渊用温言语般的音腔开始昵喃，像极了自言自语，他：“为何总是要离开我？我只是想要你陪着罢了，想要你在边，想要与你厮守……”

“娘不要我，我怕我……些不受控的事来。”

“娘，为什么一定……要诱他来呢？”

由震惊到迷惑，关瑶彻底木滞住：“什么？诱谁来？”

“砰砰——”

木板被拍动的声音惊动了关瑶，她猛地侧了，见离得不远的小坡之上，纪雪湛正站在个一人的木车边，把两手拢在嘴边，邀功似地朝这大声唤：“裴大人——现在可以跟我说了么？这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