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也不知听懂多少，每每瞠着大珠，或是稚声稚气地答一句：“谨记夫教诲。”

关瑶这才舒了一气，见他垮着张小脸，便逗似地掌心在他上摁了摁：“那你阿娘哭什么？”

关瑶来了后，他倒不用再偷摸跑去私塾外，每日里来祠堂，能在关瑶手里学几个简单的字。

当间，关遥还曾旁敲侧击地试探过氏，若有能力，想没想过带着儿离开这恶人。奈何氏着实愚钝，嫁随嫁狗随狗的想法几近骨，即使打骂成了家常便饭，她也轻易不会动念离开罗跛。

罗跛喜得红光满面，不得这位天降财主永不离开。

这日，小郎君吭哧吭哧地抱着个竹编的餐盒到了祠堂，关瑶连忙去接：“你阿娘呢？今儿怎么你一个人来了？”

关瑶趁机哄他唤自己夫，还买了一堆典籍和佛经，看到句劝人向善的话便念给小郎君听，不得他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还总对他说：“要永远心存良善。任何时候不能有极端的念，可知了？”

关瑶毫不怀疑，若自己有心要把小裴和渊给“买”了，罗跛都不会有半分不舍。可关瑶担心的，是小裴郎君因为被卖被父母无抛弃后，会对他产生大的，难以平复的刺激，让事走向适得其反。

“阿娘不舒服，烧完菜就去房里歇了。”小郎君着气答话。因为一路来用了不少力气，他这会儿脸都泛着红。

他唯有的好，便是拿树在地上练着在村私塾偷学来的字，十足小书呆的神态。

氏这里走不通，关瑶甚至还曾几次生给罗跛药的冲动，可又怕不小心惹来官司缠，让事变得复杂。

“我知他阿娘哭什么！”贼兮兮的声音响起，是溜去玩的席羽跑了回来。

这会儿，听席羽说知氏哭的原因，关瑶便拿话问了他。

许是瞧关瑶喜自己儿，罗跛还赶着小儿日日里去祠堂讨财主心。

“不舒服？”关瑶自然问了句：“她没大碍吧？”

小秃再是鬼，到底年岁不大，竟笑嘻嘻地直接指着小郎君与关瑶说：“他阿爹在外和个寡妇好上了，还拿钱给那寡妇买首饰，被人家撞见了到在说，他阿娘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才被气哭的。”

那日傍晚，打着酒嗝的罗跛踉踉跄跄地了一包绣品给关瑶后，被关瑶告知放他两日假歇歇，还接到了比往日多的工钱。

这些时日来，财主给的工钱不仅让他缓了命一样的赌债，还令他在外颇有面。

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段来着，罗跛与邻村妇人私通。

这事关瑶听得大不适，要不是怀反应最重的时期已过去，她铁定要立作呕。可这消息在她脑里转了几转后，她心念浮动，须臾计上心。

说起来，这一双玩伴的还真是不同得很。

小郎君埋，小声嗫嚅：“阿娘在哭……”

“没，阿爹没打骂我们。”小郎君摇着否认了。

“为什么哭？你阿爹又打骂你们了？”关瑶缩了眉，又立拉着他上左右地察看：“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小席羽珠骨碌骨碌地转，连散步的狗都要去招惹一把。再瞧裴小郎君，总是安静得让人注意不到他，有人与他说话时，也常是张着小嘴一本正经地听别人讲，傻气的模样让人瞧着分外好笑。

然而这份喜，也只持续两日。

这样可以捞油又没有主家看着的差事，直让罗跛喜得满面生辉。有了钱自然神开，加上怕关瑶看见，倒真忍住了没再打骂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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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些绣品后，便假作信得过他，脆把差事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