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没有。

而今想起，萧启只想问闵于安一句：你心悦之人值得你如此为他么？！他若真的你，又怎会让你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萧启就这样看着她蒙着盖，在小侍女的搀扶一步步走向耶律赫。她裙曳地，红衣似血，态婀娜。于是萧启后知后觉的想到，在她里还是个小姑娘的闵于安，其实可以称得上女人了。

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她哭哭啼啼找自己算账时的憨模样，是她半夜睡不着找自己寻求安的泪，是她喝了汤抬时惊艳的一抹笑……

她开始贪恋这觉，不能想象若是闵于安用那厌恶的光看自己会是怎样一受。

那就拼了命地打仗吧，待天太平，我接你回家，你想如何我都依你。

她嫁人了啊……

萧启想要告诉闵于安，但她最终没有说来。

这以后的很一段时间，萧启都以为自己只是不甘心被人侮辱，是心疼闵于安背井离乡。

却原来，自己喜上了这人么？

我喜你啊……

那就对了，睁大睛看看，这就是你们大邺的军人，全是一群孬！

***

顾及颜面，耶律赫没有明说，事实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却抬得老，全程拿鼻孔看人，以神蔑视。

喜啊，是个很难界定的词。

她想说咱们回去吧，咱不了，我会护着你的，什么和亲什么皇命，我都不了。你又何必来这儿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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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张就想说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搪过去完事，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问了，驾轻就熟。

不必整日受着梦魇的折磨，不必担心不知会从何来的暗箭，只全心全意地对小公主好，看着她开心，萧启也开心。

诸多原因加起来，于是就只能袖手旁观。

闵于安那日在酒馆所言却倏的闪现脑中，让她散了所有的气，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自己原来，一直记着她么？

能在者云集的军营里混到如今这番地位，萧启的脾气也不是盖的。她攥了拳，死死克制住自己吆喝手攻打他们的望。

喜又如何，闵于安和亲，自己也算半个帮凶，有何资格提喜？

见着这害的自己损失不少大将的小将军毫无抵抗之力，低眉顺乖乖送上大邺的公主，他很是了一恶气。

萧启记得，那时候闵于安笑着，中泪，语气缱绻：“若我逃了和亲，这世间必定再起纷，我不愿见他难过、看他受伤。”

可她却亲手把她送了辽国皇城。

却被他接来的话堵了个严严实实，再说不话来：“莫不是心里有人了吧？你喜上哪个姑娘了？老哥去替你说说！”

直到亲近相熟的将领有次开玩笑地调侃问她：“萧将军为何不找个媳妇儿呢？”

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去劝她呢？一个送亲的将军？君臣之礼不可废，萧启便是问来，也不过平白给辽人看笑话罢了。

***

——这副嘴脸，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发现自己拒绝不了她任何要求的时候？秋猎重伤，醒来看见闵于安守了自己一夜的时候？新婚夜后舞剑的清晨？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她连喜是什么概念都不知的时候？

听见这话，萧启脑海里竟蓦地浮现一红背影，是闵于安辽那日的影。

辽国君主耶律赫指名要萧启相送，旨在羞辱。

再则，若闵于安执意如此呢，那自己说这些，岂不是会害得闵于安在辽国的日更加不好过。

眶的，她死咬着，咸腥味在齿间弥漫。萧启不知这是为何，却也明白不能够在敌国面前丢脸，她脊梁笔直，持剑站立，目送闵于安远去。

前世送闵于安和亲的一路，大约是她在阿去后，最安宁的一段时间。

拥有的一切也就都没了。

觉得屈辱么？

是什么时候喜上闵于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