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正绪饱满地指边的同窗：“兄台你瞧，除了胡人小郎的那些香料，姚娘最后添纱布包里的，是小茴香籽。茴香真乃好东西，所幸在前汉张骞通西域时，就传了来，在中原植。开封市集上就有新鲜茴香的叶卖，和羊星一起馒，香煞人，俺家弟弟，一顿能吃四五个，可惜俺娘吃素。”

众人应声让开一条儿。

惠夷，取“惠及病患、化险为夷”的意思，就是俗称的“药碾”药碾有手用和脚用之分，构造大同小异，皆是一个铁质的船型凹槽，上带一个两端有把手的圆轱辘，槽中放要磨的药材，手或者脚作圆轱辘动，将药材磨成碎粒甚至粉末。

阿拉伯小哥哥契里，办事牢靠，收了友价一百文，大清早就给姚背来了几小袋香料。

“这位，是中太一使，苏公。”

苏迨恭敬地向诸人引见。

、修渠、清街、转运掩埋尸、防疫这些灾后应由朝廷善后的活计，慢慢正轨。

第一批，她已提前在井中泡了一夜，方才自己忙着给民打粥时，吩咐团用药碾像磨黄豆似的磨碎了。

哲宗朝，姓苏的宰相就俩，一个是已经被贬去岭南的苏辙，另一个是……

“原来是苏公。”

“天寒风冷，苏公怎地来此？”

此刻，临时又搭起的小灶上，咖啡生豆的碎粒，在锅里咕嘟嘟地煮了小半个时辰。

“晚辈今日何其有幸，竟能于此见到苏公。”

那老者看着已到古稀之年，量瘦削，双颊的脂肪已被岁月，面庞看起来却并不枯槁，因为他的神熠熠闪耀，笑容也在磊落里透着慈祥平静，就像个神矍铄的老神仙。

苏迨一说明这位老者的份，陈皓等太学生已经面转为肃然，纷纷向他作个日本人那样的九十度大礼。

那些二十郎当岁的学们，却神甚好，围在姚和邵清等人边看闹。

近冬的光穿过已经掉光了叶的柳枝洒来，如妙的画师，在泥地上作线条奇炫的影画来。

姚早就看中了这玩意儿作为磨咖啡豆的工，故而向邵清借来一用。

她正哑壳中，一旁的邵清轻声喃喃：“确是没想到，竟是苏相。”

姚抬看去，只见襕衫常服的苏迨，陪着一位须发皆白的网冠老者走过来。

苏相？

其余人等，则坐在河摊大柳树的石上歇歇。

太学和姚的施粥义举，也渐渐尾声，这日只来领粥的，不过是百来个城中无家的民。

姚侧搭话：“陈官人可试试将打散了，滴几滴素油，再用平日里蝌蚪粉的勺漏过到锅里，不待变老，就盛来和茴香叶一同馅儿。若令堂吃素，连也是忌的，也可试试将笋丁或者蕈丁焯个半熟，拌几滴麻油，再与茴香叶馅儿，别有清香滋味。”

姚将小锅端来，准备滤。

团咧嘴应了，心中赞一句：邵先生笑起来，还是俊的。

相公？

姚毕竟只是个历史好者，对于北宋的祠禄官职没什么概念，故而不晓“中太一使”的涵。

邵清给姚贡献的，则是医家常见的“惠夷槽”

姚也冲邵清，又回将西域的香料，用纱布包了个大坨，扔另一添了井的陶瓮里煮。

谁啊这是？

太学来帮忙的仆役，岁数大了，不免要打个盹儿。

团忙要帮忙，邵清却接过，温言笑：“团，我来吧，这活计，我这个郎中，应是比你们厨，得地些。”

中太一使，是宋朝的“祠禄”官名，由前任宰相提举。通俗讲就是，宰相要是当得不错，退来后，皇帝家优待您的，封个中太一使，用公帑好好地给您养老送终。

太医使？是个太医？

午后，稍稍得空，沈馥之另雇了驴车去清江坊的家中，看房东修缮。

契里来的咖啡生豆，被姚选没有虫蛀和发霉的，分成两批。

她话音刚落，却听学们后传来一句：“茴香素馅儿馒，好，好，老夫亦是一顿能吃上四五个！”

见这位老者的现能引来这么烈的反应，她脑中飞转，猜测他的份。

围观的学里，太学中那位陈东的兄、甜馅儿馒的陈皓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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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们的致意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