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只要轻轻一动，就会牵动上那些多而密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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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秋眯着睛看了看，沈初瓶半倚在栏杆上，不知死活；男童躲了船舱中，只一只睛从隙中往外看；徐阆站在门前，神晦涩；而谢慕……谢慕已经不成人形，尖锐的指甲向外翻，上的衣被撕扯成了一布条，浑泛着浅光，额上有角，中的獠牙在外，锋利而，一双凸的圆和红鬼没什么区别。不过，叫人安心的是那双中全无汹涌澎湃的复杂，只剩清清明明的一朗月。

无人回应。

他已经能够明显地觉到温度了，也就是说蛊虫的效力越来越消退，逐渐归于虚无。

“而我曾经是人，只要想到这一，我就绝不会变成那样。”

天地间，仿佛只剩了他一人。

空气中的腥气、雨漉漉的气息，沉，，又压抑。

看徐阆最后的那副样，约摸也是默许了谢慕的举动。

而他们在一开始就将信任托付给了谢慕。

聂秋动了动手指，忽而觉到一两滴冷得彻骨的珠溅在了脸上。

但就在不久前，谢慕才对他说过这么一番话。

刀光凛冽，猎猎风响刺破了沉重浑浊的雨，“铮”地一声响，面前的尸便被斩成了两段，在顷刻间化作珠，和地面上的积混作一，看不模样来。漆黑的铁爪探尸的，一抓，一撕，又一个尸倒了去。

忽有一声镜碎，跌跌撞撞地扫开了雨幕。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要是被恶念所控制，就完完全全的是恶鬼了。”

“沈初瓶？”聂秋唤，声音在风雨中愈显飘摇。

聂秋抬起手抹去脸颊上缓缓的珠。

雨渐渐大了，自云中落的珠仿佛串成了一线，线的尽是迷雾中的霞雁城。

“好。”他没有再说那些劝解的话，沈初瓶是不会听的。

他现在也仅仅能动红鬼了。

尸是冷的，它们的泪约摸也是刺骨的。

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好选择的呢？

聂秋睁开睛，问了句：“沈初瓶，你还能持多久？”

谢慕是如此厌恶又恐惧自己的失控。他却甘愿选择堕落的这条路，相信了自己的意志，也相信这舫船上的每一个人，相信他们能够理解自己的行为，不会阻止自己。

随着时间的逝，他的意识松动了一瞬，莲鬼便回到了铜铃中。

理说，但凡换作任何一个士或是天相师，这时候就该阻止谢慕无异于疯狂的举动了。

沈初瓶沾了血的铁爪在栏杆上，他痛苦而疲倦地沉沉呼着，听了聂秋的话后，很是艰难地直起了，“聂公能持多久，我便能持多久。”

豆大的雨滴仿佛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就为了让他听清这声脆响，接着便又倾盆而。

是黎明破晓时天边才有的光芒，柔和又明亮，从那面小小的方镜中透，驱散了夜晚的寒凉刺骨，驱散了尸上重难化的怨气，驱散了心中的霾，化为一清越的鸟鸣，遮天蔽日的大双翅一展便凭借飓风飞上了云霄。

如此孤注一掷的赌局，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明智的选择。

相信这个孤独又韧的灵魂吧，相信他能够守本心，不被怨气侵蚀。

尸聚拢的细细簌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霜刀，闭着睛仰起脸，在雨中地了一气。

“谢慕需要时间。”聂秋的指腹一寸寸地抚过刀，将上面的迹抹去，“我已经觉到了正像风化的岩石一样逐渐消解……我说不上我能持多久，或许一刻就会失去意识，然而，现在也只能这样盲目又愚蠢地迎刃而上了。”

沈初瓶扯了扯嘴角，勉笑了笑，也一言不发地迎了上去。

他踏步前行，手臂挥动霜刀，将刀刃斩向面前的尸。

聂秋想，他便相信谢慕吧。

雨漫过他眉睫，顺着脸颊蜿蜒而，掩住了那双睛的视线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