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自己不诚。

远在西北的封雪山脉是意外，靠近大漠的霞雁城也是意外。

于是到了后来，聂秋脆就只是无意识地拨着珠，没有再默念那些繁琐的祭词了。

房香气袅袅，桌面上摆了几盘沾着的野果，盏中是清澈剔透的泉。

他上一世，是真的活得不尽兴，不如意。

聂秋张了张，声音因为睡意还未褪去而变得有些低哑。

如果他猜得八九不离十的话，约摸是要在外面和戚潜渊谈一些事。

果然，在聂秋应了之后，孟求泽就仿佛喃喃自语一般，轻声说：“当然，要是祭司能够在大典结束后多在皇城中待上个十天半月，那就更好。”

于是聂秋回：“好。”

太会亲自场，这也是最好的况——前提是他能够在这一段时间取得戚潜渊的信任。

对于囚笼中的人，时间的逝已经不再明显了，就在聂秋一日又一日地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时，六天时间也悄然离去，很快，正式举行祭天大典的第七日就到了。

得了令，面容艳的婢女们鱼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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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是囚笼，聂家是枷锁，正表率的份是他饮腹中的鸩毒。

大典的前一天夜里，聂秋难得地了一个梦。

天刚透亮，太派来服侍的婢女就轻轻叩响了房门。

聂秋着紫檀木珠的手指顿了顿，片刻后，索将它搁在一旁，心中悠悠叹息。

聂秋沐浴更衣后，勉吃了些东西，便将其他人打发去，只留了两个守在一旁，自己静静地跪在柔结实的垫上，手里着一串珠，垂着睛沉思起来。

一夜无梦。

此时，重生的喜悦和对展新未来的期待，也随着聂秋回到皇城而渐渐褪去了。

有人盯梢，更何况以聂秋和戚潜渊的份，势必会引来很多人的注意。

他不信天，不信神佛，唯有侧冰冷的刀鞘是切实存在的。

或许在旁人的光中，他是在虔诚祈祷。

然而，他手中的檀木珠每拨上一颗，聂秋的心就越离那香火气远上一步。

他撩开被，在细细簌簌声中将支起，乌黑的发轻柔地垂了来，盘桓成缱绻暧昧的纹路，松散地搭在肩膀上。一袭浅白的单衣并未因为一夜过去而变得褶皱，腰间束着带，显脊背到那一线畅的弧度中蕴藏的蓬力量。

门窗闭，空气中弥漫着压得人不上气的香气，他现在这个样，和被禁足没有什么两样——禁足还算好，至少能些其他事，而聂秋却只能跪在这里静心祈祷。

“来。”

前六日，聂秋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回想了一遍，又觉得等待的时光太，回忆又太少，就只好将上一世的事也一并重温了。

不过，幸好他足够耐心，有的是时间消磨。

梦境光怪陆离，有熊熊的烈火，有宛如血一样鲜红的河，青石板路的两侧开满了不知名的红，他沿着那条路向前走，耳畔是尺木一声声敲在桌面上时低沉肃杀的声音，夹杂着奇怪的哀嚎悲鸣，不似人能够发的声响。

紫檀木的珠共有三十颗，是对应二十八星宿，又有两颗镀了层金的珠对应的苍天与人世，上面细细密密地雕刻着复杂的纹，对着光一照，纹路就好似烈焰一般涌动，若是对着月光，那些纹路就又像溪一般奔，光溢彩，煞是好看。

他上一世从不曾经历过的事，在这短短一个月都经历过了。

只有摸着手腕上那浅浅的痕迹，聂秋才有了一丝真实。

以前这事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

鎏金香炉中上了奇异的香，乍一闻像白雪皑皑中零星的香，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古庙佛像郁却不腻人的香火气息，沉静而肃穆。

聂秋眯着睛怔愣了一瞬，短暂的茫然后，意识便在顷刻间回，霞雁城的暴雨，从西北到皇城，从聂家到中，他在脑快速地过了一遍，这才将现在和上一世分辨开来。

于是孤一人呆在这一方狭小房间时，他便在想先前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假的。

梦碎了，他就又坠了孑然一的现实。

这么一重温，他忽然就抿笑了起来。

因为太鲜活，所以过于易碎。

这样与太敲定了之后，他就不再忧心这件事，专心准备祭天大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