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便看见聂秋的神不虞，眉微蹙，薄抿成了一条线，睛眯起，眸光沉，是难得了明晃晃的嫌弃——当然，不是冲着他而来的。

确实是不知。

教教主想通之后，立即在心中敲定，这件事儿他也不了，这样就好。

别人嫌他不解风，聂秋却嫌他太过温柔。

聂秋边说，边褪方岐生的衣襟，好使那一块胭脂味最重的地方

方岐生低闻了闻自己上的味，这才发觉有一丝一缕的胭脂香气，缱绻又腻人，是很甜的气息，与平日里的浅淡味全然不同，也与聂秋上的冷香大相径。

不得不说，方岐生有那么一瞬的失望。

方岐生还是先见着了，用被褥一卷，抱起来，然后扔去的。

聂秋不知方岐生心里盘算着什么，他知晓方岐生这是刚从老们那里去过了一趟，肯定累得很，于是就去解他的外袍，正想要顺势亲一，摸着环扣的手指却忽然一顿。

算了，除了其他人不会主动去和聂秋打好关系以外，也没有别的坏。

这件事，他后来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是滋味。

方岐生细细一想，往日里那些人了酒之后就对自己盛邀请的模样，不由得发麻，不敢再想去，别说是他了，若是旁人敢如此对待聂秋，他可能会当场将人撵去。

他本来是有慌张，生怕聂秋误会了什么，但当知晓聂秋没有误会任何事之后，他又觉得无趣，好像之前那些慌张都是浮在兴奋期待之上的假象。

“你上的胭脂味很重。”聂秋淡淡地说，蓦地又轻笑一声，问，“你自己不知？”

说的“好你的睛，别看不该看的人”，有四成原因是季望鹤的视线过于炙了，有两成原因是想表关系，剩的四成原因在看的人是季望鹤，若是萧雪扬多看聂秋几，或者是黄盛、周儒多看聂秋几，自己也从来没有表现任何不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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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眸，凑近方岐生的脖颈，仔细地嗅了嗅，然后便松了手。

你就这么想看我吃醋，那好，就让你见见。

或许还是得怪罪于聂秋，他那一声带着不屑的轻笑委实拨人心弦。

方岐生瞥见聂秋神冷然，觉得新奇，心脏动得愈发猛烈，半是因为害怕，半是因为兴奋。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人总会大着胆去一些危险的事，以此求得刺激。

既没有丝毫怀疑，也不质问，甚至不发火，就是很平静的反应。

聂秋顿时明白了方岐生的心思，他光是一个对视就能明白这人到底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本来想直接戳穿他的，可偏偏的那团郁气现了就难以轻易消散，引得心的火焰熊熊地燃烧，噼噼啪啪，燃尽的不是木炭，而是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耐心。

方岐生没有依着聂秋所说的，去换衣服，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半真半假地试探：“聂秋，你就这么信任我吗？如果我所说的‘去见老们’都是假话呢？”

那你这话就无异于自投罗网，主动将自己往虎里送。

“上一世的时候，我曾听说过一件趣事。”聂秋刻意将“趣事”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平淡，好似他说的事不是有关方岐生的，而是别人的事，“有教女对教主，于是自荐枕席，脱光了衣服躺在教主的床榻上，想要借此机会结成一段姻缘。”

他间几声闷闷的冷笑，问：“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瞒着我去了别的事？”

聂秋向来冷静克制，孰是孰非还是拎得清的，所以当他嗅到那陌生的胭脂香气之后，心里虽然烦闷，却也没有轻易动怒，只是将眉了，放柔了声儿让方岐生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