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辞别，用的都是明人一看就知是借的理由，可张双璧并没有拆穿。

清俊寡言的白衣男人认真听完了，双手叠在膝上，思索片刻，问一句没来由的话：“不是因为在我府中受了什么委屈才离开的吧？”

贾家二公贾昭坐在一旁，隔了几步的距离，一言不发地看着张妁，中有蓄温和的笑意，好像陷了沉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听完这首曲罢了。

听完碧桃那一番拙劣至极的说辞之后，张妁轻轻地叹了一声，说：“我本来是想要劝你的，毕竟对你很满意，你完全可以继续留在王府。不过，我见你的神定，应该也不会将我的劝阻听去，所以我就不再多说了，只是……”

他们刚刚吵了一架吗？碧桃暗暗想到，她只听见了零星的字，比如，“你们明明就知”，“让他孤一人”，还有“隐瞒”、“欺骗”、“无能为力”，诸如此类的话。

碧桃将那些在心里斟酌了一遍又一遍的措辞说了来。

近了，繁杂纷的声音闯耳蜗，她意识到这书房的人好像正在行激烈的争吵。

眉温和的男人打开了房门，他着单薄的衣裳，完全不觉得冷似的，即使隔了一段距离，碧桃也能够看清楚那衣服底盘曲结的肌，隐藏着豹一样矫健凶狠的力量。

不过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她屈膝行礼，视线微微一抬，越过了面前的男人，看向房中那个正坐在桌案前，眉皱起，阖着去太的镇峨王。

琶音响起，如潺潺的溪淌，就从亭中传来，碧桃循声而至，果然，一浅青的张妁就坐在亭中，眉低垂，朱微启，轻轻地哼唱，细白的手指缓缓捻动琴弦，时缓时急，碧桃不通音律，只听得来好像是首大漠的歌谣，有风沙扑面的雄厚悲壮。

她抬看了看来者，抿起嘴，向碧桃颔首示意，“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吗？”

于是张双璧无声地，没有阻拦，寒暄的话不多说，只祝她返乡的路上平安无虞。

和她之前在侍女那里听到的话很相似，碧桃略微吃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梁上的铜铃晃动，牵扯着那十多个铜铃齐响，房的声音骤然间停了来。

但是碧桃来不及退缩了，张双璧已经看见了她，脸渐渐地缓和了来，摆手示意她来说话——她庆幸自己原本是少小的贴侍女，张双璧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记住了她。

“不是的。”她捺住心的疑惑，终究没有敢问，“是我自己决定要离开。”

然后，是挨着书房的闺阁，向来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张妁与她夫君就住在那里。

张妁的手掌在琴弦上，将还没来得及发的乐声阻隔在掌心中，戛然而止。

张双璧经常会这样的表，也许镇峨王的想法是他们这些百姓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是有，但是和王府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张妁的视线从碧桃起的睛上扫过，“你离开王府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见碧桃不答，张妁也不多问，从手腕上取一个玉镯，剔透明亮，泽温，然后她把玉镯放小姑娘的手

是镇峨王的客人，碧桃认识，她在府见过几次，却不知晓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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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鲜少见到镇峨王发怒的模样，挑着这个时候过来告别，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们好像是分房住的，鲜少住在一起，王府的人虽然都不是喜嚼的，却还是不免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产生好奇心，毕竟，一个是王府小，一个是商贾世家的二公，这婚约多半也不是张双璧牵的线，镇峨和皇城相隔甚远，他应该是不愿意将女儿嫁得那么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