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岐生和黄盛的怀疑，聂秋的绪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不为人知的神藏在暗，唯有通过虔诚信徒所雕刻的神像才能窥见他们的真容，那并非虚妄，而是真实，是打破虚妄的利刃，将所有扰记忆的阻碍都摧毁。

说实话，行将理智剥离来的瞬间是痛的，但那毕竟只是瞬间的事，方岐生平复着呼，转过去，像是在寻求什么依附似的，左手的拇指在右手虎挲了一。

的东西一蚕。

这句诡异的、如同底暗般危险而神秘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又消逝。

聂秋瞥见他意识的动作，目光微微一凝，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神。

聂秋总算是明白田挽烟所说的那句“我在那些昏沉的梦境中见到的正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了。那些神像占据了她每一个安稳的夜晚，除了邀仙台的那一座，她还看见了有聂秋相的神像，宛如噩梦的预言不断将她至渊，所以她才终于决定将一切告诉聂秋。

因为他发现，陷得更的不是聂秋，而是他自己，是……这个“方岐生”。

方岐生整理好绪，重新看向了聂秋，带着恰当的亲近，提议：“这一路上的奔波应该已经让你疲惫不堪了，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一吧，至于其他事，我之后再讲给你听。”

“是的。”方岐生说，“完全是依照你的模样雕刻来的。”

真当事实摆在面前的这一刻，方岐生却踌躇了，久久地徘徊，不想再探寻。

还有，他也想知，像聂秋这样的人，究竟会不会心甘愿与他并肩而行，踏遍山河。

前的人，神从容而温柔，顺从地看着他，不似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模样。

接着，他又抛了另一个事实：“然而，我听说这座神像早在百年前就已存在此了。”

“没关系。”聂秋笑了一声，回应，“我也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想一个人来找黄盛。”

写“不知我何时才有幸再与你共赏山”的人，是方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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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再次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心尖却像是被撩拨了似的，地塌了去。

方岐生的嘴动了动，却没开，他亲昵地碰了碰聂秋就收回了手，不动声地咬破了尖，鲜血和疼痛令他的意识清醒了片刻，将他从这场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可笑而荒谬的幻梦中解救来，咬着耳朵低声说，就算这是真的，他们中的人也并不是你。

直到“白玄”这两个字脱而之时，他面上的神才骤然变得复杂起来。

玩笑也该有说完的时候，虚假的愫总有连他自己也骗过的那天，他想。

“因为，不止是黄盛，连我也对你有所怀疑。”他很坦诚，一边说手中的线索，一边观察着聂秋的表，不放过任何细节，“这里的人信奉一位名为‘白玄’的神君，为他雕刻了一座潜藏在地底的神像，这件事说起来很荒唐，事实上，那座神像的相貌和你分毫不差。”

久的沉默过后，方岐生听到聂秋问：“在见到神像的时候，你有觉到异常

“你的意思是，他和我……”

明明早就看习惯了，看了好几年，?相貌再怎么众，除却之外都只是一白骨。

如果说是残留在这躯壳中的愫，方岐生想，为什么当他看到灯会的那一幕，看到聂秋将灯放他手中，看到他们在石桥上漫步，虽然心动，也只觉得不过是幻梦一场，再如何心动都能够冷静地思考。真当见到聂秋的这一刻，却在瞬息间溃不成军，再难维持冷静。

那只是他抱着不怀好意的心思，想要利用聂秋撬开那些村民的，所以才写了这么一句话，落笔之际便画了圈，守株待兔一般的，等着聂秋傻兮兮地落陷阱之中。

“信，我看到了。”方岐生一次知聂秋真正笑起来的样是这样的，不是那客气的、疏离的微笑，中浮动着细碎的薄雾，齿间带着笑音，语气也放得轻缓，好似淅淅沥沥洒满整片湖泊的星，再狭小仄的角落里都缀满了微小的光芒，“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