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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冷啊，”爸爸指了指小黑板上的

屋里终于安静来了，小雨却还圆睁着睛。毯太薄了，她觉得很冷。原来，初秋的杭州，温差这样大，太一落，气温就骤然降十几度。到了后半夜，这间朝北的寝室就越发冷了。小雨哆哆嗦嗦地蜷在毯里，手脚冰冷，只是一味地想，明天要去买被……对了，明天还要去买两个瓶，不然，老是用阿圆的开，多不好意思。还有，别忘了买一排不锈钢的挂衣钩，钉在床的木条上，一可以挂七八件的那一……

天气预报，原来，昨天的气温是摄氏12到29度，怪不得呢，“我在招待所里都冻醒了。你怎么样？”

吱”直响，心里望茗华能够分一心，注意到有人被她吵得睡不着觉呢！

等小雨梳洗完毕，穿好了衣服走楼来，爸爸已经立在楼的黑板报前看了半个多小时了。“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吗？”爸爸看看小雨，见她圈黑黑、一脸倦容，不禁心疼地问。

7. 远走飞的蒲公英

“嘟———嘟———嘟———”第二天一早，寝室里的呼机蓦地响起的时候，小雨还蜷在毯里，正睡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的，泪还糊在脸上……“嘟———嘟———嘟———”呼机的声音尖利且刺耳，小雨猜，那准是爸爸。

“还好啊，我习惯的。”小雨笑笑，不愿爸爸担心。

她晓得那是林，她总也忘不了林……可是，林现在在哪里呢？林也会梦见她吗？她拼命地想再睡着，想再接续上刚才的那个梦，可是，没有，没有，没有，哪里也没有林……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天地间正着苍茫的雪，她看见一个女孩，走在有白海鸥栏杆的楼梯上，一个男孩走在她的前边、后边、左边、右边……就走在她的边……咦？小雨恍惚在想，那个女孩不是我吗？就是我啊……可是，那个男孩是谁？是林吗？……

大多数夜里过的梦，醒过来就忘记了，只有那些正在着的梦忽然间被惊醒，才会记得清晰吧———特别是那些有关林的梦……

“我么，我梦见雪了……”小雨咬了，刹那间，想起了那个梦……

可是，小雨又哪里晓得茗华的心事呢？她和电话那边的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兜圈，心里想着同一件事，却总也不说那要的话。那要的话，今晚如果不听见，是怎么也不会甘心的。再说去，茗华忽然之间脸红了，挑了眉，怔怔地立了半晌，听着那边的他说话……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握着听筒走到了外面走廊里，把门关上了，但关不严，那电话线就那么硌在门里，很可怜的样。茗华立在走廊里，默默地听着那边支支吾吾的话，心里很急，就把靠在了墙上，又不知过了多久，站得很累了，就慢慢地依了墙，去，蹲在那里，依旧很不舍……

昨天说好的，今天六半就起床，然后，和爸爸在外面玩一天，傍晚，爸爸就要坐火车回福州去了。想着，小雨再也不敢恋床，一坐起来，着脚跑到呼机跟前，拿起听筒，生怕影响了别人休息，小小声地：“喂？……好的，爸———我就来了……”

“爸爸，我带你去一堂吃早餐吧。”小雨说，她忽然记起昨天早晨的事来———那个女人！哎———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凶？想想就觉得委屈，哼！大不了，她再也不踏二堂了。想着，小雨就挽起爸爸的手臂，很逞能似的，走上上山的石板小路，好像她早已走惯了一样。石板小路两边，尽是青翠的小树林，树森森的，很凉。路面上，满是从树上落来的小红果，一地很鲜艳的红，绣在青灰的路面上，那青与红的映衬，调丽无比。

睡梦中，她忽然一脚踏空，直直地，从楼梯上坠落来……这一落，她不由浑一抖，就醒了。醒过来，却发现天还是黑的。很久很久，她怔在那里……

父女两个一路闲闲地说着话，从15舍走来。太已经升起来了，红红的，圆圆的，就在冷杉树的树枝上，那么温和，那么沉静。好喜这时节的光，新鲜的净的橙红，有着红酒溢的质，却没有那样酽得要将人袭倒的力度———闭上，一气，哎，满都是香茗的清凉与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