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是个外来的。没人多需要他的医术，只不过忌惮宗政鸢罢了。所以鹿鸣孤零零地被扔在这里。

他还在想那些伤兵都转走了后续照顾不上怎么办。

小皇帝搂着猫崽，拽李奉恕的袖：“六叔。”

无一朝臣上朝。

鹿鸣睛一酸，却笑声。弗拉维尔竖着跟座塔似的，打扮起来倒是个十足英俊的泰西雕像。怎么一见他心还有好了呢？弗拉维尔站着晃动，越晃越大，雷欧不得不现架住弗拉维尔后背。

“嗯。”

宗政鸢一走，值的大夫立刻各回各家，决不再踏到晦气白布的医药院。本地伤兵们全连夜转移，转回自己营地，不死活。关宁铁骑的蜈蚣船离开港，撤兵回辽东。黄衣军的伤兵受到特别照顾，安置在登州医学典科杨家。

弗拉维尔摘帽，面上苍白，嘴都没颜，神却平静安稳。院中间纷飞的白布，仿佛是云。云海另一端，站着圣洁的人。

“我明天还来。”

小鹿大夫穿过那些飞扬的白布，仰脸看弗拉维尔：“你来什么？”

“嗯。”

鹿鸣一次见站着的弗拉维尔——这么。有版有型的大个，尖的脸快被大帽和领巾上一夹给埋了。

弗拉维尔着维持风度：“接小鹿大夫回莱州。火营和教官队都有受伤，我们希望小鹿大夫跟着我们一起撤回莱州，我们需要您的救治。”

祐元年四月二十五，摄政王令开大朝会，九卿堂上官及各掌科掌官朝议与蒙古开互市事宜。

李奉恕走卧房，轻轻关上门。

那人抬，帽沿向上一挑，影一对碧波浩浩的睛。

山东都指挥使宗政鸢京谢恩，并且代替前总督杨源向鲁王献赋税。开时大纛猎猎，车粼粼，登州府满城沸腾。

鹿鸣浑浑噩噩走正堂，一望见白布翻飞院的另一边，大门站着一个人。

黑天鹅绒大沿卷羽的帽，泰西蓝黑军服，平直的一溜金线盘扣严肃地束着白领巾，窄的箍着，脚上蹬着腰筒靴。风一撩，几缕金发扫在肩上，跟着那一丛厚厚的羽拂动。

小鹿大夫一早劲十足地跑回医药院，推开大门，满地裹帘被踩得全是灰黑脚印。床单白袍半死不活随风飘，幽魂一样不甘心，无可奈何。

弗拉维尔是死要面，坐船来登州看看蜈蚣船也就算了，等着火营教官队一起上船，

小皇帝小脸红扑扑地睡着了。

皇极门锦衣卫们站得很直，空旷的广场上旗帜被风卷着啪啪响，在寂静中回旋。摄政王一人坐东面西，看着空空的龙椅。

小鹿大夫愣愣地穿过院，医药院空无一人。登州如此，莱州不会更好。前几天才雄心壮志，冷不丁突然被一敲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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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迷迷瞪瞪抱着不放手。鲁王平淡地看富太监一，富太监不扔猫了。

小鹿大夫站在满地狼藉的医药院恍若未闻。

鹿鸣的心空空，在空空的医药院里仿佛被招来的游魂。他失魂落魄地沿着走廊走，他都计划好了，那么多事需要。好几个伤兵康复得好，他要写脉案，寄给老父看一看。护理经验不断总结，能救更多人。为什么不愿意听他的呢？他是错的吗？

连小皇帝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