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角笑了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往爬，很快消失在了院外。

“奕王殿！”他忙忙把笔搁，上前跪行礼。

他终于想了起来，在八年前，自己在禹州军营里，曾经救过一个小女孩。

再睁开睛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蓝衣的小女孩，手里拿着风筝，正从院外一棵很的树上爬去。

里的才心里都明白，未来天的主人是奕王，而不是这位淑太妃。故此虽有淑太妃阻止，那两名宦官也还是上前，是将瑶草拉走了。

她不停哭着，上气不接气。

“草民先时也纳闷，问她她也只是不说。前段日她过来给拙荆祝寿，饮醉了酒，倒是提到了此事。”

时间已经很久远，他又向来不在这小事上费心思，几乎已经快要忘了。可是现在，他却十分清楚地，记起了那天的事。

从此离失所，风餐宿，不曾有过一日乐。

邹临祁握住拳，闭上睛，已是不忍再去回忆。

他翻，朝店里走了过去。

邹临祁驾在城中走了走，每条街都是一片漆黑，几乎不见一盏灯。

“殿夜前来，不知有何贵？”他毕恭毕敬站在一边。

自老皇帝病逝，邹元朔举兵谋反，京城里家家总是闭着门，有些甚至躲去了外省，生怕哪天战火突然就烧过来了。

陆愔儿最敬重的一个师父，好像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丁焦了声是，去里屋沏了壶珍藏的蒙茶端过来。

邹临祁看着杯里袅袅而起的气，说：“愔儿是你徒弟？”

“殿恕草民多嘴一句，草民猜想，愔儿中的恩人，十成十便是殿。她待殿，是从八岁那年便痴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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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陶重杀死了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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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看了看，发现招牌上写着“本草堂”三个字。

“有七八年了，”丁焦回忆了会儿，说：“草民记得，那年她还只有九岁。一个半大儿的孩，本该在家里被爹娘着大才是，可她却早早地来为了生计奔波。那丫鬼灵着呢，比大人都要聪明，总能想些来挣得盆满钵满。她挣到了钱，就过来找到草民，说她要学医。也不等我答应，跪在地上咣咣就磕了三个，磕得脑门都红了。”

灰尘仆仆的军营里，一蓝衣的瘦小女孩。她年纪很小，个只到他腰。无助地站在他边，仰着，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

“我那么喜他，从八岁那年就喜他，一直都忘不掉他。”

丁焦偷偷看了邹临祁一，从他脸上明显变了的神，知他或许是想到什么了。

往日里繁似锦的京城，如今一片萧条。

那天他坐在院里看书，微风习习过来，带着满院风铃草的气息。他闭上睛小憩，不知不觉睡着了。

丁焦顿了顿，想到那天的景，叹了气：“她说，她八岁那年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救了她命，还帮她杀了杀父仇人。可是后来，那人却被害得残了。她不忍心看他难过失意，想让他如以往那般活着。为了能治好他，她才开始学医。”

邹临祁站在寒料峭的夜里，悔意从心开始，一一侵蚀而去，快要把他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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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必须回忆，他必须要把有关于她的一切，全都想起来。

他不过晚去一步，就让她在那样小的年纪里失去了父亲。

那样小的一个孩，胆却是那样大，爬在那么的树上。

邹临祁随意在店里一把椅上坐了，说：“免了。”

“可是他不喜我，对我连半分印象也没有。”

“他不喜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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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年收的？”

丁焦正伏在案记录这几日的。因城里的人走了不少，成日里基本没什么生意，账簿上一片惨淡。

他简直。

邹临祁默了会儿，脸上神莫辨。过了许久才：“她为何学医？”

连畜生也不如。

那天她喝得很醉，连他都认不清是谁。哭得满脸的泪，把他的衣裳都污脏了一片。

那些有关于她的，过去八年吉光片羽般的画面，他全都想了起来。

丁焦越写越是焦烂额，在灯连叹了好几气。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响起，抬看了看。

原来他在那么早以前，就已经遇见了她。

眸清澈净，又柔弱可怜。

却遗忘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守着回忆，无助地活在世上。

到了城西一所药铺前，却见门挂着两盏灯笼，店门也大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