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画里的人，似乎还是个女。”柳全捉摸不定，问：“少爷，这是哪家的女？”

一炷香四十文，燃尽再续，上不封，直到这场对话结束为止。

柳全：“……”

柳全堆着讨好的笑：“去去就回，不耽搁少爷的事儿。”

这个讼师可了不得，谁要跟她说话，她就先燃一炷香，一炷香燃尽，不论这位讼师有没有开说话，都要收钱。

“今日告假了？”韩昼问。

众人皆知韩大公画工一绝，笔所及之皆是灵动的雅意，往往随笔一幅就能卖到百两的价格。

韩大公执着地认为，如果不是他那日行将册带走，并瞅准时机将册上呈公堂，赵三祥肯定挨不了板，那日堂审的效果肯定得大打折扣。

韩大公觉得自己那日公堂之上，狠狠了一把脸。

“还没呢。”

“柳全呢？”

他虽有怨言，但也不敢造次，只得乖乖上前一圈一圈磨起墨来。他揣着心事心不在焉，偶一瞥才发现画里竟是人像，不由讶异：“少爷竟也画人像？”

听见屋少爷在唤，小厮连忙凑近跟前：“少爷，柳全今日告假了。”

韩昼闻言瞪了他一。他的画工何时差到让人辨认不了？

柳全老实摇：“没认。”

想她在公堂之上还是凛凛英姿，面对他时，灿然一笑间尽是女如般的柔意，不是发自心的激怕是不这样的笑来。而且她还说要请他吃茶，这回请的则是明前的尖……

画里远看雨雾漫漫，近看廊垂帘，而赏雨之人闲倚门边，是一位态婀娜的女背影。

作还没收尾，还得趁赵三祥挨板的空挡赶草拟抵押协议，让他挨完板就画押，以免夜梦多。

韩大公整个人都飘忽了。画了一半的狸也画不去了，转而信笔描起另一幅景致。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带着话去拦柳全了。不一会，柳全捧着个匣到韩昼跟前。韩大公拆了笔，却迟迟没有放人的意思。

“既没病着，叫他给我找件东西再去。”

因赵三祥赖账成远近闻名，这三天他家里人跑遍了整个县城，连连吃了三天闭门羹，谁都不愿借银给他。到最后，赵三祥只能睁睁看着自家祖传的酒肆易主姓了刘，自己则卷了铺盖，老老实实回去田去了。

“病了？”

至于收多少？

而秦山芙因这个案，自此一战成名。

“这人是谁，你竟认不？”

第13章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办得漂亮……

“哦，那先给我研个磨吧。”

可韩画师却有个怪癖，那便是他画山画，画猫画狗，偏偏不愿画人。

“倒不是，看样是有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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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昼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办得漂亮。

那天雨停秦山芙离开后，他没着急离去，而是也跟着翻看那本官册。一开始没翻名堂，但后面敲着衙役的脑袋连番追问，这才意识到她是想找赵三祥家产业的况。

赵三祥曾那样当众羞辱过她，想必那日赵三祥趴在刑凳上哀声震天的惨样，定能让她解气，她指不定心里怎么谢他呢。

而这之后也正如秦山芙所料。

然而对于秦山芙来说，此次最有意义的收获，是众人对讼师这一行的改观。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后院被打得哀声连天，可怜的是，受完之苦后上又被人着画了押，既伤又破财，可算是大大栽了个跟。

自此，秦讼师终于可以在这个法治平不咋地的古代，名正言顺支棱起牌，理直气壮跟人收费了。

赵三祥的十杖很快就结束了。

“人走了吗？”

不得不说，刘二喜是个优质客。他不仅约定足额付了她律师费，还因酒肆这个意外之喜又给她送了不少银钱，秦山芙一算，这个案她足足赚了五两白银，远超一开始的预期。

然而女只描了寥寥数笔。韩昼正想换笔细绘，想起自己前几日刚托人从湖州带了一支羊毫，此刻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一行可不是只会耍嘴，而是需要大量的准备，付大量的时间和辛劳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的。

而且为了防止赵三祥那样的恶白嫖事件发生，以及杜绝各路大妈低效的倾诉，她思考了一天一夜后，决定大胆引现代律所最常见的收费模式——计时收费。

自此以后，大家都知白临县了个金贵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