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自己的无妄之灾都是来源于谁——不能锁定到个人，但是却已经指向某一群之后——他还能如此安然地死亡吗？他曾经自以为慷慨而善良，但是真的如此吗？

舞会是为了庆祝伊丽莎白小终于从国探亲归来而举办的，而且据说这次她终于说服了自己的父亲，所以将在这场舞会上宣布自己和未婚夫的婚礼时间。总之，几个月没人打理的宅邸和院落重新被仆人们打理整齐，大宅的窗玻璃在冬日稀疏的光的照耀闪闪发光。等到太落山，一架架车就在车夫的吆喝声中依次驶了伊丽莎白小家的院落。

阿帕特·福劳斯侯爵举办的宴会结束后一周，在伊丽莎白小家的府邸里也将举行一场舞会。

维恩还记得上次他们见面的场景，那个诡谲而香艳的梦，而他依然记得莫里斯的双手掐在他的咙上那痛苦的觉。但是他此刻没有退却，脸上甚至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他一脚一脚浅地踩过这些尸，如同它们正是自己脚的大路。他向着莫里斯走去。

无数还模糊地能看形状的块挤压在一起，尸堆上时不时伸一两只扭曲地、指向天空的手臂。没有腐朽的气味、没有腐败的创面，他脚踩着的东西像是白蜡成的柔模型。而这些堆叠在一起的躯在维恩的面前汇集成尸骨之山——如果是过去的维恩，他会在这一刻觉到惊恐，但是他没有，此时此刻他只觉到了一奇怪的麻木——莫里斯就站在这尸堆构成的山丘的端，穿着他常穿的那条及脚踝的黑斗篷，低对维恩微笑。

维恩注视着对方，他们站在尸堆的端，就好像俯视着自己的国土的君王。维恩的嘴惨白，开的时候声音略有些不稳，但是吐字依然异常清晰，他说：“我宁可不这么说。”

莫里斯或许没想到他会这样措辞，这残暴的杀手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忽然爆发一阵大笑来，这笑声刺耳的在漆黑的天幕之回，拂过死人冷而黏腻的肤，因而显得异常诡异。他几乎笑弯了腰，然后，他把自己的手从自己的斗篷面来——他的手上有温的鲜血在淌，在这近乎是黑白两的世界里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团癫狂的火焰在动，而鉴于他的手上没有任何伤，那显然不是他的血。

白白的肢、翻涌的黑暗、莫里斯的黑发和他苍白的面颊，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它应有的彩，像是怪异的黑白照片。莫里斯仔细地打量着维恩，嘴角挂着一个令人十分不愉快的笑容，胜者会的那样的笑，而维恩则不怎么想看见它现在对方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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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样说？”莫里斯冷冷地笑了一声，反问。

黑暗如同一般包裹着他，但是维恩却觉到双脚及到了梦境中的大陆，然后他低去，看见自己的双脚踩在由死人的肢构筑的大地上。

白天天气尚且算是晴朗，夜晚太落山之后就开始雪，路泥泞难行，但是依然没有阻止接受邀请的宾客们来参加宴会的——伊丽莎白小是有名的人，在订婚之前曾被不少青年人追求，当然也包括阿帕特·福劳斯侯爵……至少据说如此，能收到一位这样的女士的邀请，当然是一荣幸。

平静地选择这陌路，并且因为解脱而到少有的恬静。但是今天之后的他还会这样选择吗？

阿帕特到达伊丽莎白家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他很少能够遵守各邀请函上用字写的时间，一向如此。等他踏大理石铺就的宴厅的时候，穿着各礼服的男士女士们已经在舞池里翩翩起舞，阿帕特冷静地扫视了一遍舞池，

维恩沉默着伸手去，握住了莫里斯的那只手，他觉到的鲜血开始在自己的手指之间淌。

“怎么？”莫里斯用一嘲的语气问，“你终于愿意向我承认你并不是全然‘善良’和‘忍让’的了吗？——你愿意承认你也藏着某残暴的望，而你我本就是一的了吗？”

第十餐：鬼的筵席

维恩沉默了许久，就好像他那颗渺小的心脏之有两个比他们大的多的人在战斗。最后，他低声说：“……我认为，我们可以在某程度上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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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对我弃如敝履，现在却又想让我梅菲斯特——不过好吧，我一直是个慷慨的人。”这恶低语，声音因为刚刚笑过而显得有些沙哑，“那么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