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蔺衡觉着仿佛又看到了他十四五岁的模样。

看来意识虽不清醒，但脑没烧坏。

乖起来无比惹人疼，闹起来无比惹人疼。

“阿爹，我渴了嘛。”

蔺衡并不起，兀自斟满细品，还极有兴味的观察泽是否透亮。

查看了一盆里的炭火还够不够之后，自觉退到外间预备熬药的什去了。

时不时低啜茶，再望过去发觉榻上之人仍旧丝毫不移目光，睁大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皇帝陛间耸动，不可置信的发问。“你........唤孤什么？”

“你朝啦？”

半晌瞧蔺衡不予理会，作势便要榻自个儿来取。

非常好。

慕裎抿着，好似受了欺负一般，伸一只手指委委屈屈指着国君大人不放。

“想喝？”

真难得如此气一回，皇帝的那个不由在心里暗嘲。

也不知太殿究竟听去与否，捧着茶盏小啜，咂摸着倏然又抬一笑。

然而被突如其来的便宜砸懵的蔺衡还是后颈一麻，连茶盏都险些脱手。

“都能赌气在院里睡一夜来怄孤了，还指望孤端茶倒伺候你？”

被呵斥的那个嘤咛一声，囫囵个像是‘渴’的音节。

“敲什么敲，手收回去躺好！”皇帝陛佯怒，极力压低声线使得呵斥有一定威慑力。

蔺衡就这么与他相互对望。

好罢。

慕裎收回手腕，整个人被棉被裹，只依稀看得见一张苍白无的面庞。

蔺衡一怔，随即沉沉冷哼。“你就是孤勤于朝政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登基三年，孤第一次当众旷早朝。”

皇帝陛此刻已经基本放宽了心，剩余的，就是和对方好好掰扯一新添的账目。

以及一双澄澈灵动的眸。

蔺衡浅浅叹气，认命的把茶盏端到床榻跟前。

事实上旷早朝与绊脚石本人关系并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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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带着病中惯有的昏聩与无力，甚至声量小得让人无从捕捉。

显然醒和清醒是两码事。

意思显而易见。

即便是当有人冲来刺他一剑，恐怕震惊效果都没有这声阿爹来的显著。

见人始终不买账，慕裎转而鼓着脸小声哼唧。

也不敢在屋里久待。

慕裎活像只受伤的小兽，蜷成一团不住舐，眸还望着茶盏所在的方向。

“你未褪，茶里夹了几样祛火的寒凉药，咽几就好，喝多了一会儿胃里更难受。”

太殿迷迷瞪瞪，听到这话后努力睁大眸，片刻一字一顿：“狗，皇，帝。”

奈何实在是虚弱，好不容易拱起半个，摇摇晃晃立即又跌回棉被中。

手里的茶盏。

就在他饮尽第二杯，预备斟上第三杯闻香的时候，床榻边突然传来指节急促敲击的动静。

目前属于前者的太殿听到盖碗碰撞茶盏的声响，忙探脑袋往前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