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有此意，反正名单已经到手，只是暗格不扣回去，委实难安，正巧见茶凉了，赶忙支使曹维去换壶雨前茶。

他居然来上海了！

我又想把暗格扣回去，却无论如何也扣不回去了。

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我和曹维默契地没有走漏风声，因此也无人拜访。等到了院这天，曹维和我住在了一起，就在邹绳祖的房里。

倚着枕刚蹭了起来，门就开了。曹维一手拎着俩饭盒，另一手把玩着戒指，见我醒了，个狂喜的表扑到床边：“你可醒了——诶，这针怎么|来了，你得了肺炎，严重的，还没好利索，赶躺，我去叫医生！”

连忙低，不让他发觉。忽然前影一晃，将我完全罩笼，诧异地抬一看，竟还是个许久不见的老熟人，不是孟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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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只说饿。吃过饭之后，胃里和了些，就算计着院。我怕孩有个万一，之前面都了血了，可不得着再喝两贴安胎药？只是曹维这小兔崽死活拦着，不让我走，僵持良久，无奈之，只好各退一步，他回去给我取药，我乖乖呆在医院里扎滴。

瞬间顾及到了肚，将针了来，一遍又一遍安抚起了肚里的小崽，也不知又是掉里又是倒地上的，伤没伤着他。

这戏真是个瞌睡虫，没听两句就昏昏睡。

等他走了，又故技重施，这是扣回去了，便想着赶上曹维一块儿走，不喝那劳什的雨前茶了。谁知就楼的功夫，撞上了一位从后台匆忙来，还没扮上的角儿。我本没在意，却就这么一抬，越过那角儿披红挂绿的肩膀，瞧见了不远一群宪兵队打扮的日本人，此间众星捧月坐着的，正是浅井！

我连忙拦住他：“你小声，喊得我脑袋疼。”

“那要么你先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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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我的目光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赔笑：“你昏了之后手里还攥着这玩意儿，我看贵重的，就先替你收着了，等你病好了就还你，放心，我不是见钱开的人。”顿了顿，状似不经意，“这个和你脖上的，是一对儿吧？”

越急越不明白，急得老满大汗，连连骂娘，没等扣回去，曹维捧着瓜果梨桃回来了。我连忙放桌布，粉饰太平，停直了腰，心不在焉地看起戏来。

不同于京戏、落，上海的戏园似乎不大受到广泛的青睐。上海门开得早，一切偏向洋派，满街的咖啡馆，却找不几个茶馆。这倒也好，方便我行动。

“躺了这么些时候，哪还躺得？”我一边说，一边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戒指。

说完就往外跑。

同时前一黑，直倒了去。]

曹维推醒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惯？听不惯咱就回去，好好睡觉，在这儿趴着像什么话？”

在家又休养了三天，第四天夜里，我带着曹维来到了沪西一家有名的戏园。

也不能失了架，谁知人没推开，腔一，直了他一膀的血！

再一睁，四周是白茫茫的墙，活似漫天大雾，一一景都看不真切，肺疼得要炸开，疼得像要造反，肩膀像刚拉了山膀，全就没个舒坦！

名包了二号包厢，去后把茶童打发去，又让曹维去买桔买梨，等没人了，便撩开桌布，伸手往桌摸，咕几，弹开个暗格，里面只有一张皱皱的纸片，大略扫了一，见没错，便了怀里。

左右邹绳祖家的房间多，也不差曹维一个儿。

微一动，扎在里的滴也跟着晃，不知扎了多久，手背已经麻木，血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