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话还没有说完，方星就跑开了。

“方星！方星！”小油菜又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这次没有那么，她跟着方星一路小跑，还不停地问，“真的有人要接你走吗？是谁啊？是你叔叔？我听他们说是你叔叔？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叔叔？是亲叔叔吗？还是远房的，像我表舅那样的亲戚？”

“好，这简单。”

方星站在一棵老树边，树上刻着他记录自己的印。是小油菜吵着要给他记的。她说，“方星你得这么快，这么，等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能知自己这些日了多少。”小油菜把他推到树边，自己踮起脚，用磨利了的石，在他的树上划了第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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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说，警察叔叔尽量帮助你。”警察笑嘻嘻地摆一副哄小孩的样。

“我们手续都是齐全的，他是你叔叔，是你现在在世的唯一的监护人，他要求接你离开这里，我们必须执行，你也必须跟他走。”

“还有一件事，我不要在这里见他。把我带去，再让我见他。”

他低看了一自己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鞋。

“油菜。”方星停脚步，转看着小油菜，“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没过多久，警察送来了新衣服，虽然难看，但好歹是新的，他们还给方星剪了发，把他收拾得净净的。

方星心里恶心，却也没有办法，“我要一新衣服。”

他没有变，甚至连发型都没有变，依然纤瘦孱弱的样，依然让人觉得温，值得信赖和依

那名警察比方星要一个，他微微超前倾着，脸上着一些笑意，“你叔叔。”

“你怎么没有叔叔？你叔叔叫方黎，你不记得了吗？他……”

面前的警察忽然为难了起来，回看着另一个警察。两人相视一会儿，，对方星说，“这也没什么问题，叔叔答应你。”他抬手想要摸方星的，方星躲开他的手，走了。

“能帮我个忙吗？”

小油菜向来害怕方星突然沉着脸，方星生气起来特别吓人，她可是见识过的。

“我没有叔叔。”方星不信。他不信一个抛弃了他的人，今天要把他接去。没有人会去把自己丢掉的垃圾再捡回来。

“哦，我不跟着你了。”说完，便原地立定，看着方星越走越远。

然而他躲不过，两个警察找到他，说办完手续周一就要接他走。

他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让他害怕。他已经好不容易把这个名字忘记了，好不容易把那个人的样模糊了。他终于接受了前的这个噩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忽然划破这片漆黑。那只手曾经放开了她，让他掉渊里，而现在这只手忽然又伸到面前，说要把他拉去，方星哪里还敢去碰，怕那不过只是梦幻泡影。

“我没有叔叔。”

后来每隔半年他们就要一起在这棵树边量一，方星回数数，一共有六痕迹，每痕迹之间都隔着不短的一段距离。他知他得很快，因为夜里他经常被膝盖痛醒，可是再也没有人用乎乎的手掌帮他膝盖了。

见到方黎，是在县城的公安局里。方星从车上来，在房间外远远地看见了那个人。他穿着简单的衬衣，一言不发地坐在椅上等着他。

教瞥了一，继续问警察，“是不是有人要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