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好了决定，我也不会是拦着你。不过祯儿，今日你需与我约法三章。”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吓唬你。倘若你在明白这些以后，仍旧认为这样值得，那我也再没有理阻拦你。”

“那时大赵立国并不算太久, 有许多前朝旧臣还在暗地里谋划着要复国, 凉州这片地方，当年就是他们的一个窝。”

“老太太，饮泉寺在凉州这么南的地方, 您当初怎么会在这里求的愿呀？”

“只是我为一个母亲，总还是希望能有个懂得疼人的小公对我家祯儿好，叫她每时每刻都能被人捧在手心里，而不是放任你去磕磕碰碰，这会令我很不忍心。”

陆夫人中有些微的异，很快又被释然所取代：

“他祖父被寻回来后，我心有余悸，这才连夜去了离营地最近的一座寺庙，求福求愿。”

“都是势所迫的无奈之举罢了。”老太太微微一笑，不知想到什么，眸悲沉了几分。

“可他爹这般的，放在婚事上，真正是要大错的。也怪我，当年没有问清楚他的想法，便为他定了与琅琊王家的婚事，直到他成婚一年后，经由我那可怜的媳妇破，才知原来他心里早已有人了。”

“第二，要时刻留心自己的安全。不许与别人、尤其是男在外过夜。”

“嗯，我会记得的。”

仿佛过了很久，陆宜祯终于轻轻地呼了气，神重新变得澄明。

这一番的话使得整个屋都安静了来。

“但为时已晚。想来也可笑，我一手拉扯大的儿，第一次忤逆我，竟是为了纳一个妾室门。”

“老太太，您可真厉害，还能领军打仗！”

老太太闻这一问，目泛怀念：“你年纪小, 又生在这太平盛世，尚不知几十年前的风风雨雨呢。”

不过这也足够了。

小姑娘也不知因言想到了什么，脸颊难以自抑地染上红，目光也变得飘飘忽忽地，本不敢再直视人了。

陆夫人，说：“第一，不许在奉山留太久，书院里毕竟全是男学生，即使隋家老太太也小住在那里，你一个姑娘家总是不方便。你算好时间，在你阿言表哥成婚前，需得到扬州去。”

“军队里纪律严明，父亲时常不着家，母亲又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也难怪他自小便畏畏缩缩、束手束脚，想要什么，从不敢挑明了讲，也从不敢忤逆我的意思。”

“但我还是想去奉山。”

“只是意哥儿他爹生在那样一个时候，我着实觉得有对不住他。现在回过来一想，他养成那胆小懦弱的，与我这个母亲是有很大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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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只见青山绿，小桥人家, 还有午时袅袅升起的炊烟。

她的声音不大，在封闭的房间里却字句清晰。

“第三。”陆夫人继续，“假如，假如说你在奉山那边遇上了难过的事，不必犹豫，回家来罢。”

“意哥儿他祖父那一年临危请命, 带了大军驻扎凉州，预备除逆党, 我放心不，怀着便也同他一起来了。”

“恰逢逆党得知消息来攻城，我当时着七个月的肚，便斗胆暂领了三军。所幸在他祖父回来前，算是把城给死守来了。”

小姑娘趴在车窗边, 望着车外的景致, 不止一次地想：隋意南那年, 看到的, 也应当是与她同样的东西罢？

从京城到奉山大约半月车路程，从奉山到扬州又需三日，表哥的婚期在两月之后，这样一算，她至多只能在奉山呆一个月。

不顾仪表，连自己的也不在乎了；又譬如他睡觉时很不老实，经常蹬被……与我最初在脑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第32章 猗猗第二 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我知了，谢谢阿娘。”

车行第四日时，经过了一片梅林。这时节梅未谢，举目看去, 朵朵朱红掩映，实在是不胜收。

走了两日路，上岸后又改换车。

“只是你也知战场凶险，稍有一个不慎，便可能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场。意哥儿他祖父就在一次突袭中不见了踪影。那可是大将军大元帅, 没了他可怎么得了？”

乘船随隋老太太南那日, 是个同小世离京那日一样的晴朗天气。

第十一日, 车即将经过凉州饮泉寺。

陆宜祯只觉像是听了一场话本里才有的故事，心中既惊奇又敬佩。

“好，我都听阿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