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睡吧。”萧青鸾回应，语气闷闷的，似是不太清醒。

“表哥？”他从未这般看过她，虽只是一瞬，谢冰若也羞得无地自容。

她不是冷醒的，而是又梦见齐辂。

对未来的妻，他从未有过特别的期许，柔顺，宜室宜家便可，是以他从未留意过谢冰若的样貌。

她婉顺地别开脸，眸光无意中扫过案放着的面，愣了愣：“表哥昨夜是独自去赏灯的吗？”

脑中那双明灿的眸挥之不去，齐辂清湛的眸光往前人面上落了落，心一窒。

“丑正刚过，外落了雪，公主可是冷醒的？”茜桃合衣坐在短榻上，拥被望向四时卉屏风里，“婢刚又加了炭，公主可要再加层锦被？”

不是她。

不知不觉，壶中佳酿见底，齐辂将酒壶搁在屋脊上，指腹搭在酒香的角，扬起的弧度往压了压。

梦中那人，凤眸明灿，光华灼灼，谢冰若则是稍圆的杏眸，眸光柔婉如江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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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举止有异，齐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张随意放置的红狐狸面，淡淡：“我并不曾府。”

天际愁云渐散，院沐雪，格外亮堂。

可一转，却见齐辂的脸被一张碍的面遮住，恰恰好，同她昨夜着的红狐狸面一模一样。

独坐许久，不知不觉已是天光大白，云翳薄了不少。

四名护院立在国师侧，提着灯笼照亮，光照在国师后跪了一地的护院上，顿时失了温度。

亲自送来的，除了昨夜在灯会上买的，绣着荷鹭鸶的香，还有她亲手煮的桂汤圆和金丝饼。

阁中烘烘的，萧青鸾离开琴案，随手从案觚里捋一朵红梅把玩着，走到廊醒神。

不知何时起雪来，绵轻的雪絮大片大片飘落，重重寒意见就钻。

谢冰若记得，昨夜认错的背影，也着面，没看清是什么面，可真是这般巧合吗？她心里不踏实，可依齐辂的品行，对她尚且不亲近，又岂会私会旁人？

她指了随行侍卫去抢人，张扬霸把人带回府中，想要见到对方一脸清傲却不得不从的表。

那人究竟是谁？是表妹吗？

闱将近，今生，他定还是才貌双绝的探郎，她断不会再去抢人。

侍立一旁的行川赶忙接话：“表小误会了，这面是逐风送来的，说是装饰一屋，沾上元节的喜气，可公不喜，随意丢在案给忘了，小的这就拿走。”

用罢早膳，坐在阁中，隔窗听着风雪声弹了一曲，萧青鸾仍未完全清醒，脑仁沉沉。

“多谢表妹。”齐辂嗓音淡淡。

茜桃没再多话，怕彻底吵醒萧青鸾，公主这些日本就浅眠。

小厮行川走来：“公，表小送了东西来。”

听到外面匀浅的呼声，萧青鸾却愣愣望着锦帐上的光影，脑里全是醒来前的梦境。

屏风外短榻上的茜桃听到风雪声，忙披上夹袄，又生了一盆银炭摆在室。

这面从何而来，行川并未打听，公既带回来，自然有他的理。

啧，宛如神明的国师大人，生起气来，真让人愉悦。

梦中，齐辂如前世那般，骑着大，簪而来，清肃俊儒，风姿无双。

醒来时，天边彤云密布，大片雪絮纷纷扬洒，齐辂手持书卷坐在窗灯畔，眸盯着书卷，却久久不曾翻动。

即便晚睡，他仍会梦到那个人，梦中似是纠缠至，可醒来一切朦胧如雾，只那双明灿的眸印在他脑中。

“随你。”齐辂推开温度正适宜的桂汤圆和金丝饼，回到窗边，重新捧起那卷书，继续看。

如何置？似乎并不值得费心思。

待她走后，行川又自觉把面送回来：“公，这面如何置？”

齐辂清湛的眸凝着浅笑，玉雕般的指虚虚撑在黛瓦上，微微后倚，无声望向国师府方向。

刚要睡，便听雕嵌玉石跋步床里，一慵丽的嗓音，隔着绣龙爪的锦帐传来：“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