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孟愈，将烹好的山茶分别放到三人面前，又默然退。

山路上，萧青鸾心里不踏实，拉住陆修的手：“前世神医拿辰王令，皆因昭昭是他女儿，如今季家小姑娘还小，师徒分也浅，他会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季艺姝吗？”

云山外，红日徐徐升起，金芒将云层染成灿金，照亮整片天地。

“姝儿先回屋去。”霍修望她一，神微凛。

“若她有辰王令，南黎老们只会敬重她，绝不会苛待。”南黎初代圣女同辰王之间的渊源，还是她前世无意中听昭昭提起的。

霍神医立在她对面，拈起一草药，神端肃，指她如何晒，何时收。

“用罢早膳，我陪你去求霍神医。”

“神医莫误会。”萧青鸾急急起，“她年龄尚小，我并非要她牺牲自己，为皇兄解毒之意。”

可萧励能不能治好，他并不能向她保证什么。前世萧励、萧珵皆因此而亡，萧昀能治好，也是造化。

山间清寒，虽批氅衣，陆修仍担心她受凉，转抱她屋。

原本萧青鸾开时，霍修无动于衷，听到陆修的话，才抬望过来。

翌日破晓，萧青鸾被陆修唤醒，他抱着她，坐在廊，周遭万籁俱寂。

“不可能。”霍修断然拒绝，望向萧青鸾的目光极是不善，“你们应当知，南黎对圣女的要求有多严苛，有人拼死将她送，她不该再回去。”

陆修细细回忆，忽而想到一事，轻她侧脸：“别担心，多半有希望。我听禄提过，他的妹妹是霍神医少时在溪边捡到，亲自送去季家寄养的。”

眸中泪意未消，又添窘迫气恼，萧青鸾忍不住伸手拧他：“你又骗我！”

“神医。”陆修悄然拍拍她手背，安抚着，起走到霍修面前，“神医可有想过，蛊之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待她心中生，蛊发作，痛比噬心，神医又能看顾几时？”

一个时辰后，萧青鸾立在合林边小院外。

霍修默立半晌，久久未应。

“那就要她终待在钟灵山，哪里也不去，便永世不会动。”霍修拧眉，蛊之毒，他确实知之甚少，“她不会，你们不必多言。”

她忍了又忍，斟酌着：“毒草自南黎，解法自然也在南黎，蛊只传圣女，唯有圣女能养新的蛊。我是想，若告诉她世，或许她愿意回南黎……”

晨曦照在他眉，清隽无双。

“是。”季艺姝谨遵师命，回到书房看医书。

院门敞开，小姑娘季艺姝纤瘦婉丽，正在院中翻晒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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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再听到，她竟无心伤怀。

想到解毒之法，陆修心微沉，望着萧青鸾满希冀的神，揽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

萧青鸾睫微颤，又听他轻笑：“还有一事需向夫人坦白，鸾儿在山上确有说梦话，并非关于忘药，而是，你说要告诉驸，你怀了。”

认祖归宗，只为光明正大娶你，而非让我们沦为延续香火的工。父亲、母亲那里，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说罢，霍修便起，送客姿态。

萧青鸾扫一季艺姝，稍作迟疑，仍决定开：“神医知解法，甚至世间唯一的蛊也在神医这里，我知先祖愧对辰王，但求神医为大琞万民着想，救我皇兄一命。”

可萧青鸾明白，他终究听去了，至于会如何选择，还得看霍神医和季艺姝，求不得。

“神医，皇兄中丝草毒，恳请神医相救。”萧青鸾有些了解霍神医为人，并未寒暄，开门见山。

“听闻大军凯旋之日，恰逢侯爷大婚，今日前来，也是为了皇帝上的毒？”霍修丢开草药，往大樟树的石桌走去，“你们且回，丝草毒，自南黎，非我所能解。”

霍修浅饮一茶汤，边勾起一丝嘲讽：“公主似乎知许多事，你既知我是辰王后人，便该知，我不会手萧氏任何事。至于蛊，也请公主当不知，莫牵连无辜。”

萧青鸾面焦急，却不知该如何劝。

“陆修，一切都会很好，皇兄也能治好，对吗？”萧青鸾目明灿，定定望着他。

虽未知全貌，可她知，昭昭回到南黎，能顺利来，重新回到大琞，最重要的信便是辰王令。

“师父养了蛊？徒儿怎么不知？”季艺姝放草药，好奇地望过来。

“陆修中火弹，命垂危之际，幸得神医救治。”陆修躬行礼，“多谢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