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焰灼烧的黑影翻着，惨叫着，她知那些都是人，但因为虚被挖去了珠，闭目不再去看这世界，所以这个府邸里的人类都没有五官，所有人都只是模糊的影。

“不是，你刚才已经来过这里了，你在山里绕了几天了还不去吗。不不不，不是这边！去那里！往那边走！”

“脚！小心脚！有碎石，你要踩上去了——啊，果然又踩上去了。”

八重不知他要去哪里，只在他边跟着。

啾。银啾天天跟晋啾吵架，但桂啾是好孩，不争不吵，每天都想着要早日学会飞翔。”

火势窜上房梁，空气被浪扭曲，世界咯吱丨着，开始朝地面坠来。

他不是在睡觉，只是无事可而已。

一声哗然响，燃烧着的木梁坠落来，碎成无数迸溅的焦木。

他只是被烧死了一次，然后又活过来了。仅此而已。

每日除了忍耐疼痛，便只剩了忍耐疼痛。

“你不饿吗？已经到中午了哦，你真的不想吃饭吗？一直这么走不累吗？”

在整个仓库砸来之前，八重伸手搂住青年的，将他的脑袋护到怀里。

这是逃跑的机会。

一曲唱毕，生来便看不见的盲僧鞠了一躬，周围的旅者有几个人给他扔了一枚铜板，其他人就跟没看到似的，休憩完毕后起离开。

避开人类，避开村庄，避开一切和人类有关的事，青年选择的都是最荒芜、最罕有人烟的路，有时候一人在山中走上十天半月，除了野鹿，连这个年代四作的寇盗贼都见不到一个。

他孤一人行过云雾缭绕的山，淌过湍急的河川，跨越漫无边际的原野。

血迹斑斑的衣服已经太久没洗了，结着血壳的，青年缩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双目的模样像在睡觉。

没有人记得打开仓库的大门，那些奔跑惨叫的影已经自顾不暇，又岂会记得那个被人类视作怪的青年。

仿佛没有听见外面的奔跑和惨叫，亦或是本就漠不关心，以后会成为虚的青年依然靠坐在墙角里，面无表，一动不动。

八重的声音忽然停，外面传来了惊恐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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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这场连续了四十年的噩梦，他没有逃去。

她走仓库，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火光。

“银啾和晋啾虽然每日互啄……”

从眶里的血迹在脸上，青年的微微耷拉着，盖过了应有球的空。

她早就习惯了单机，一路上叽叽喳喳，自编自演也能把一段对话说完。

“……嘘，我觉得那鹿在跟踪我们。”

八重冲回仓库。

全木制的府邸很快便陷火海，熊熊火势一路烧到了仓库。

——这场大火，虚并没有逃去。

“我觉得那只乌鸦在嘲笑你的方向。”

“跑啊！你快跑啊！”

……

途中，虚在爬满青苔的古树遇到了一个盲僧。那个盲僧抱着琵琶，阖目唱着古老的歌谣，有几个旅者装束的男人坐在周围的石上休憩。虚站得远远的，八重以为他喜听，但过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八重知这一切都是徒劳。

“不，那个人的睛不是被挖掉的。”

八重跟在虚边，自从离开了被火烧毁的宅邸，他就似乎一直在世间漫无目的地行走。

古木参天的森林，绿意遮天蔽日。

“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一直走呢？”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