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重彩的调扑面而来，波光粼粼的纹犹如实质层层漾而开，一火红的圆日从海平面升起。

魏霄儿边看边叹：“这个风格我还喜的，要是莫奈晚年没有患上觉障碍就好了。真遗憾。”

“我觉得……”

魏淮看向温兮语，听她轻声：“不是这样。”

他颇兴趣地问：“那是什么？”

小姑娘仰着白皙脖颈，凝视面前的幅彩油画，认真回：“莫奈的惊才艳艳已经为世人所知，哪怕他无法辨认彩，生平留的印记也不会被抹去。”

她顿了，声音更轻，似喃喃：“况且……直到生命最后一息，他的画笔都还拿在手里。”

所以，算不上遗憾。

只是，有可惜。

但生活总有可惜的地方，那才是它得以成为艺术的理由。

魏淮眸光微动，凝视温兮语的侧颜。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掌大的小脸，与微微扑朔的睫。说话的那一刻，似乎在她里看到了某隐藏很的、但又肆意跃动的绪。

-

从画展来的时候，差不多到了饭。

三人在国贸附近找了一家可以看夜景的餐厅，随意地吃了东西。

魏淮晚上还有要事，先行离开。魏霄儿倒不想这么早回家，拉着温兮语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两人都微醺。落地窗旁角落摇曳，光影浮动，适合说知心话。

“兮兮，你还记不记得我爸给我安排的‘未婚夫’啊？”

“周随？送你法拉利的那个？”温兮语看她眉间似有愁绪，挑了挑尾，“记得，怎么了？”

“那次晚宴之前其实我爸就跟我摊牌了，说联姻对象就定他了……”魏霄儿表惆怅地叹了气，“那我当然不同意啊，我又不喜他，但我爸那个倔老，说什么都没有用。”

温兮语眨了眨：“诶，那你后来不是见到他了吗？他怎么样？”

“后来……确实见到了。结果发现，他居然还有小帅。”魏霄儿起大拇指和指笔划，又抿了酒，“你知的吧，就是有那么一帅。”

温兮语尖地发现她耳朵有红了，了然地使了一个是颜狗都懂的神：“那不好的吗？你俩这一拍即合了！”

“拍什么拍合什么合。周随见面的时候跟我说，他知我不想和他结婚，正好他也不想，所以不如一起扮演一对表面夫妻应付两家人，然后婚后各过各的。”

魏霄儿扁了扁嘴：“他还要跟我签订契约，什么三年之，各取所需，但是生活之中，互不涉，时限一满，立即解除关系……”

温兮语：“……？”

这个剧走向……

确定周随没有从一个叫绿江的地方偷师？

酒上，她正费力思索间，魏霄儿呜咽一声，两颊红红地扑倒在桌面上，激动地控诉不已：“啊啊啊啊我怎么就拿错了剧本！他的心里肯定有白月光了，啊啊啊啊而我就是那个悲惨的替！”

“……”

温兮语缓了两秒，安：“你也别太悲观，万一有别的转机呢？”

魏霄儿眶泪：“什么转机？”

“万一……这是个追妻火葬场呢？就小说里不都那么写吗，女主被男主伤伤心后，男主会被千百倍地回来，譬如一个大雨的夜里，到她的楼苦苦等待一晚什么的。然后女主冷冷一笑，拉上了窗帘，没再看他一。”

温兮语煞有介事地分析：“或者是伪替，比如你们在校园时代有前缘，他是那个默默慕着你的男同学，但知你一直不喜他，所以有所保留地克制着自己，还提什么莫须有的契约来粉饰……”

“对哦，你说得对！”魏霄儿一拍脑门，顿时觉得天放晴了，夜空明朗了，她好极了。

一旁默默站了很久的服务员觉得——再不让这俩扫码买单，她们可能就不会用这个功能了。

两人喝开了，对月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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