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好不好。”

“你……”

视野一瞬间模糊，温兮语怔然迈脚步，停在他跟前。她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想要碰。

冰凉的指尖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温的肤上，带起一阵共振的战栗。

粝的，起伏的，一又浅又的痕迹逡巡。有很一段时间了，分明是疤痕，之前怎么会误以为是纹呢。

“小时候父母对我异常严格。总是要我事事都得完，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谈隽池垂敛着，气息很低，很轻，“他们告诫我控制好自己的绪，不能对任何事投注太多的。”

记忆里父母也很少恩，背地里总是不面的争吵，到了镜前却是另外一姿态。他们吵架的时候会用尽伤人的词汇，血泊泊地从心脏，无完肤。

秦屿是什么时候到谈家的，谈隽池已经没印象了。起初他以为自己终于不再孤独，终于有人陪伴，可却不知为何，爸爸妈妈对待他和这个弟弟的态度截然相反。

他们虽然也并不见得对秦屿有多好，但的的确确，将为数不多的时间和耐心都随手给了他。至少，他们从未对自己那样温声说过话。

那时候谈隽池是有些羡慕的，但他从未因此对这个被收养的弟弟抱有敌意。直到某一天，他无意中听到父亲同另外一个女人打电话，告诉她，他们的儿，他照顾得很好。

——原来不是养，而是私生。父亲与“弟弟”，有血缘关系。

多么荒谬，秦屿的真实年龄甚至比他更大。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黎婧容对此事一清二楚，待秦屿却比待他更温柔。

只因为他才是她真正想培养的儿。

她不父亲，所以也就没有恨，即便是面对他不忠的产，态度也毫无偏颇。

婚姻里透彻心扉的冷漠与寒凉被撕碎了放大给他看，让他清晰意识到，这个所谓名为“家”的地方，其实只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牢笼。

为他的父母，只教会他一件事。

克制。

喜要克制，悲要克制，怒要克制，要克制，本能也要克制。

他格中的冷淡漠然来源于日复一日的压抑，那些绪无排遣，唯有让它们通通消失，才能让整个系自洽运行。

记忆里父母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可以。

所有的脆弱，肋，依赖，人中消极无用的东西，都不可以有。

不可以低，脊背不可以弯，得不好的地方，就用鞭打他。

也许会蒙蔽思维，但是疼痛不会，开绽的滋味，足够让人刻骨铭心。

初中的时候，谈隽池曾在路边捡回一只通雪白的小猫。非常莫名的，他对这只猫到亲近。为了怕父母发现，他特意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公寓独居。

之后的某天，他再放学回家的时候，那只猫不见了。

只剩一地残碎的猫，茶几上的瓶被打翻，地上全是玻璃渣，还有带着血迹的爪印。

自那以后，他不敢再对什么表现过分的偏，更无法将心的宣之于。

羽翼未丰，他还需要时间，能的只有忍耐。

温兮语咬着，泪氤氲着双，努力不让自己哽咽声。一片恍惚中，她听见男人嗓音低哑，声调没什么起伏地继续叙说。

谈书坤有许多奇怪的癖好，恐怖又令人胆寒，哪怕是窥见一隅已经让人心生畏葸。某段时间他一度特别着迷于英国的地城格斗，好几次都带着谈隽池一同前去。

台上肌壮的格斗者嘶哑野兽一般的吼叫，疯狂地扭打在一起。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最原始的暴力，生血中躁动的因沸腾。

格斗台上一白光扫过来，恰巧打在观众席中央，把一张张扭曲的脸照得过分白皙。一片混中他听见父亲淡淡笑着说：“把你留在这里一个月，好不好。”

当然不是商量的语气。

可他当时还那么小，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这样嘈杂不堪的一切，难免会到害怕。谈隽池恍惚，父亲究竟怎么狠得心。

谈书坤派了两个人保护他，但对方通常只是站在格斗台旁，无动于衷地旁观一切。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就无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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