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覃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告诉过我。”

他依旧搞不懂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他跟着听了一晚上各严重的病描述，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得都快心梗了。秦覃却还能冷静地跟医生，办各手续程，好像只是给安排住院切个阑尾。

文煜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酒喝得太急了？”

“大概吧。”

文颂只觉得乏味不堪。

本来在家里待得实在无聊，还想着到他家里蹭年夜饭的。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多亏抿了这几酒。文老爷一, 他得以比往年更早地先上楼休息。房门一闭, 楼底的人吵闹着要守岁还是什么都与他无关。

“跟我还说这个什么。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第一次喝酒嘛, 是会这样的。”

秦覃在医院走廊里接到他的电话，倒有些庆幸他睡着了。

大过年的在医院陪床，是被他听到就会担心得睡不着的程度。

“……”

“我有什么可怕的？只剩一年的又不是我。”

宋青冉摇了摇，嘟哝，“你说这话的时候倒真的可怕的。”

宋青冉生平第一次遇上这事，想安他都不知从何时说起，“那以后呢，你是不是就得经常在医院守着了？”

宋青冉迟疑着站起，“那我明天再来陪你。”

他看起来非常镇定，一都不像是十分钟前刚知的样。

宋青冉又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害怕吗？”

在他和文颂打电话闲聊的时候，秦涛就躺在那辆车里命悬一线。如果能定格那一刻，会像个十足荒诞的转场镜。

秦覃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那杯咖啡的温度在他手里一失，直到低于他手心的度，被轻轻放到一边，“先回家吧，我帮你叫车。”

秦覃原封不动地转述。“胃癌晚期。”

“新年快乐。”

等到十二时, 他果然已经挣扎在困意里, 靠着最后一毅力打电话给秦覃说新年快乐，都有像梦游。

宋青冉听着心里发沉，还有恍惚，反而更像是那个受到冲击的病人家属，“那秦叔他自己……是不是早就知了？”

秦覃说，“还有……抱歉，除夕还让你在医院里过。”

他倒在床上舒了气。想着时间还早, 秦覃那边估计还是正在行时, 不好打扰。又怕自己一躺就会睡过，设了个闹钟才安心。

“多谢你帮他叫救护车。”

“喂……禁止随时随地撒狗粮啊。”宋青冉无奈。“医生怎么说？”

谁知上门时正好撞见秦涛倒在地板上，一饭没蹭着，倒是蹭医院里来了。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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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涛刚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宋青冉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递给他一杯，“不告诉文颂吗？”

“可你……”

颂的反应, 就像去动园时用石恶意地往动上投掷取乐。即使知他只会躲避, 会一如既往地只是低笑笑, 并不多争执什么, 也还是乐此不疲地反复欣赏，揣测他此刻的心里该是如何的不安难堪。

“回去吧。”

“怎么看着有迷糊啊。”

秦覃摇, 侧耳倾听，确定电话那只有不醒人事的呼声，挂了电话才说，“他太容易心疼我。”

“最近几天应该离不开，看什么时候能找到护工吧。”秦覃说，“应该都回去过年了。”

或许今晚特意安排要回家过除夕，就是打算说这个的？

“不建议手术了。今后保守治疗，病人积极合及时放化疗的话，应该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街上飞驰而过的救护车警笛声，此时又闯脑海。

“……哦。”

“真的吓我一大。”

宋青冉无所谓，“还不如陪着你呢。”

他没这么容易喝醉, 但肤薄, 稍微有度就脸红得很明显，此刻正好能拿来当借, “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