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丽的梦在此刻方才彻底碎裂。赵钧的面容逆着光，现在现实和过往撕裂的间隙，成了当最真实的存在。

第45章 摊牌

赵钧轻轻放药匙，一一搅着黑褐的汤药。许久，他：“是穆王。阿白，从前朕的承诺可能要再拖一段时间了。”

于是他眸中只剩无尽的黑暗。

。

那影慢慢朝他转过脸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便骤然被一阵光影裹挟着抛现世。

他舀起一匙药，递到郁白嘴边。郁白此刻方像回了神，陡然声：“剩的什么？”

郁白于极度的困倦中，脑中模模糊糊地浮现一首古词。

轻的幔帐安静垂地，间或被风扬起一角，又翩然如常垂落，悄无声息地隔绝开两个不同的世界。繁复的屏风一遍遍被推开，又一遍遍掩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谈声尽数被幔帐挡在外面，随即又渐渐远去了。

……

“阿白。”赵钧从写意手中接过汤药，闭不提郁白中箭时两人的争执，“先喝药吧。剩的，朕慢慢告诉你。”

如此，原来只是为了在他重伤未愈的如今，光明正大地叫他一声阿白，说一句“从前朕的承诺可能要再拖一段时间了”。

黑白的山尽，郁白模糊地瞧见一抹颀的背影，仿佛遗世独立的鹤。

郁白双瞳骤缩，整个瞳被它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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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箭自密的树冠中掠，直扑向远的两人。郁白大脑一片空白，却了本能的反应，反扑倒了赵钧。

郁白数到第三，心中仍是困惑，不知如今是什么时辰。

中箭倒的时候，他没觉疼痛，也没听见那一声声惶急的“阿白”，只觉得如释重负。好像所有纠缠错的往事，尽被这一箭刺穿斩断，化成云烟散去了。

窗外的蔷薇已经落尽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那是一支箭。

郁白木木地看着他，许久都发不声响。

“骊山天麟府行刺一事，背后极可能同穆王相关。”赵钧，“天麟府总在江南，朕不日前接到梁御史密报，言穆王同明鹤私相见，言谈甚密。此次他又无召京，居心甚是可疑。”

上沉重的很，他勉睁开，视线从雪白的幔帐慢慢移向外。

刀光剑影袭来，万重山倾覆。山泼墨般将他吞噬，从到脚染上郁的黑。

正安安静静修剪枝的小姑娘抬起来，猝不及防和郁白视线相撞，手中翠的月季一掉在地上。

他眸中酸涩难言，却在此时，忽有银白的亮光闯了他的视线。

“为何？”

他亲自放走天麟府府主埋引，亲自旨让穆王和梁御史赴江南查案，玩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今又亲自引君瓮，借明鹤之手安排这场声势浩大的刺杀，最后将矛指向穆王，除他之外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赵镜。

郁白循着她手边看过去，只见梨木桌上摆着一碗药，还冒着气。

索酒，迎仙客，醉红妆。诉衷，些儿好语意难忘。但愿千秋岁里，结取万年会，恩应天。行喜宅，兰玉满芳。

一、两。

“公……公你醒了。”写意结结地说不话来，“陛前几日把婢从浣衣局调过来服侍公，公喝药吧。”

……

一声鹤唳。

赵钧来的很快，本看不他是从清剿“叛党”的诸多繁杂事务中来的。

撕扯纠缠的记忆间，他远远听见了铜漏的声音。

兜兜转转，原来赵钧的目的是这个。

昔日光万里，赵钧将他揽在怀中，手把手地哄着醉酒的他写这句“恩应天”，又用笔蘸了胭脂，在他眉心虚虚地了朵绯红艳丽的桃。赵钧不知，他其实没那么醉。

夜吞噬，再无踪迹。

赵钧注视着郁白的睛，语调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朕可以亲手把皇位送去，却不能允许他妄图置朕于死地，从朕手中夺走这皇位。阿白，你明白吗？”

倏尔是大漠里枪烈，少年意气如凌云，倏尔是柳城里家族尽灭，上枷锁放千里。最终定格在安的玉楼金殿，昔日天纵英才换得床笫间翻云覆雨，中锦绣衣冠。

郁白沉默良久，：“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