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血漂橹的战场，父亲偶然对他的关怀和忧虑的神，一旬一次的红门关互市上络绎不绝的人车，飘香酥脆的胡饼和熏，写意年幼稚的脸，凤十一别扭而日渐纯熟的笑……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十七岁那年笼罩整片大漠的夕，一双人打踏过万里疆域。

……

殿门被轰然踹开，守在门前的贺念白一个激灵，托着的汤羹洒了大半。他尚未来得及懊恼自己的手脚，便见赵钧怀里严严实实地抱着个人闯来，朝外疾步扬声：“来人，快叫太医！”

他缭之际，看见了皇帝怀中垂的一角红衣，一只凤凰正冲破云霄，扶摇而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掐指算算，正儿八经的火葬场要开始了～

第63章 上元夜

郁白再次醒来时，新年已经到了尾声。上元佳节，安城灯竟起，五夜齐开，金吾不禁夜，笙歌相应和，端的是良辰景，锦绣辉煌。赵钧拂去一寒意闯燕南阁时，郁白正坐在窗边，静静望着一盏挂在窗上的金黄凤凰灯。

他解大氅挂在外面，从后面轻轻搂住郁白：“阿白，喜么？”

“这只是盏小灯，外面有特别漂亮的大凤凰灯，比这个大许多倍。”赵钧温声笑了笑，“太医说你恢复了些，可以稍微外走动了。今日是上元节，阿白随我去走走如何？”

凤凰灯光华转，光芒所落之却是一片沉默。赵钧惯常地没有得到回应，也并不介意，兀自牵了郁白的手，一件一件仔细地挑选衣裳。

郁白生着病，赵钧有意给他穿的艳些好压一压病气，便捡了件宝石蓝的海棠绣袍，锦缎束发，外罩雪白狐裘，任谁看都是一个富贵人家千万的小公，仿佛从没见过世间疾苦似的。

郁白任由他牵着自己，和顺地走在他侧。他在除夕那夜烧昏迷，从五日前第一次醒来后，他便一直如此顺从。

顺从到，不言不语、无悲无喜、不忧不惧，像一只静默而温顺的羔羊，袒自己最脆弱的咽，站在世界的另一端，远远望着浮世红尘和昔日侣，却没有什么能再牵动他的眸光。

他丢失了自己的名字和过往，也从自己的名字和过往中解脱了来。

赵钧一厢愿地相信郁白只是暂时地忘记了一切，就像当初失忆那样，过些日便会复原。而余清粥及一太医却明心亮，心知郁白的状况绝非失忆这般简单，然而望着赵钧青毕的手背、遍布血丝的双眸，却怎么也无法将“痴傻”这二字说来。

临近上元佳节时，赵钧旨，在乾安殿外的上建了一条灯火廊，廊廊及两侧皆悬满新奇灯，也不乏字谜灯谜等游戏，更有廷乐人奏乐和歌，极力仿造安城火树银不夜天的上元盛景。

天已薄暮，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赵钧便牵着郁白的手，一盏一盏地走过去辨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