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世，便换我来护你。”一次又一次，她于这陌生嗓音中惊醒，一的冷汗。

薙芳也不急着开，视线移到不远河中动作笨拙抓鱼的少年上。短短小半年，他倒是了不少，似乎也壮实了些。

苏复笨手笨脚地将她满白发编了条的辫尽数拢在兜帽中，只那张艳光人的貌面庞，她底裹挟着浮动的笑意看过去，和尚哪敢同她对望，连忙移开目光，心中急速地默念着清心咒。

辛苦学了那么多类的符篆，放着怀中数百画好的符不用，傻到废了这么大劲。当真是没见过比他更傻的。

“罢了。”自己还是再考虑一蘅天府要不要多这么个傻再说吧。

于是她又一次梦到那人，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因此在他问“你觉得如何”时，她意识愣了愣，为掩饰她适才只顾着看他，压没去细听他究竟弹了哪首曲的局促，她嗫嚅一个朦胧答案：“的确不如蓬莱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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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芳轻笑一声：“首先我来不小，其次我对苏复并无恶意。”

和尚茫然：“什么？”

***

她开始频繁梦，梦中她便是那痛失人无能为力的狐族，臂弯中是缓缓闭上睛的温雅男。

薙芳底笑意闪动，她不禁低声喊了句“傻”。

鼻尖嗅到清淡的竹叶清香，像极了那人上的味。微凉的风动床上幔帐，也裹来细微的琴音。

和尚终于平复了心，闭着老神在在地开：“薙芳施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陪同苏复左右到底意何为？”

碍于三人各自的不同原因，没有可以直接传送的阵法过去法华寺，因此只能老实赶路。历时近两月，三人这才终于到达了法华寺。

薙芳嘴角轻扬。

和尚捻着持珠的动作一顿，轻咳一声：“施主只需回答贫僧这两个问题即可。”

其实她压不记得那人琴艺如何，即便再超不凡，让她来选，她仍旧更喜他的。

难怪傻徒儿对她的狐狸份信不疑，这等貌当真不是一般族可以拥有的。

她心底轻叹一声，看向那捂着痛可怜半蹲在河中的少年时，嘴角仍好心地扬着。

薙芳了然：“渡厄师父最关心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些吧？”

镜映自己苍白憔悴的面，无论闭关与否，这梦境像是一纠缠不休的魇兽抵死纠缠，叫她十分难耐。

地北境的寺庙早已遍布秋的肃杀，薙芳刚洗完澡便因为赶路的疲惫先行睡了。

那边少年终于抓到一条大鱼，举着笑容灿烂地冲这边大喊：“芳芳，我抓到了，快看！”

那人携琴而来时，她心中甚是喜。看着他垂眸拨琴弦的模样，耳畔淌过一般清澈悠远的琴音，她心中的不安惊悸逐渐被抚平。她只顾着看他，好似只要看着他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她便也能无惧那个扰人的梦境，重获安宁一般。

“待我回去，自当……”后半句在看见少年手中晃着邀功的鱼挣脱来，重重砸了他脑袋一后顺利落中逃脱时又咽了回去。

看着一路上时不时看过来言又止的和尚，薙芳终于主动开了：“渡厄师父似乎有话说？”

秘境三月最后残留在她脑海中的，是那悲恸狐族抱住自己逝去人仰天啸，在天劫的一落雷中撤去所有防备，和人一化作齑粉的场景。

和尚皱眉看过来，还再问便被薙芳截了话：“信与不信皆由你，旁的无可奉告。”

她意识想找那人，可听闻他甚是忙碌，于是也便歇了这份心思，撑着被折磨得十分脆弱的神思继续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