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的数字终于清零，早已不再年轻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为每个同学亲手发放准考证，这些同学大多是背景相同的矿工女，就算以后不再是同学了，也依然住在一起。

中考前的那晚，贺嘉时没去家属院门那个脏兮兮的小饭馆里随便果腹，反而在秦言家里正儿八经地炒了个菜，吃完后，两个人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他只想快结束。

可秦言却拉住了他，说自己有怕。

那天晚上，贺嘉时睡得格外好，以至于第二天被秦言摇了半天才从睡梦中醒来。

其实就算秦建国不把话说完，秦言也明白他后面想要说什么。

这一刻，他只想这场考试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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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他们吃得格外沉默，秦建国不说话，秦言与贺嘉时也没说话。

正如同以前陶英在时一样。

起先，秦言很谅自己的父亲，反正贺嘉时可以陪他、照顾他，反正相比自己的父亲，他也更习惯贺嘉时的陪伴。

大家没有太多的悲伤，就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秦建国的厨艺很一般，和贺嘉时半斤八两，秦言看着桌上那浮潦草的两盘菜，心中有儿无奈。

贺嘉时尚不敢保证自己能否考上省实验，最后两次的模拟考试，他一次是全校第六，一次是全校第三，往年的成绩来看，应该刚刚能。

贺嘉时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绪正常后才关上了灯。

不过，秦建国到底是父亲的，自然不会在今天跟儿吵架，他见贺嘉时跟秦言在一块儿，便让贺嘉时留一起吃饭。

后来，陶英死了，秦言又不会厨，秦建国便着照顾过秦言两天，不过很快就开始敷衍了事：公司里应酬多，回不了家。

这一切快结束吧，无论是这场持久的战，还是J城牢笼一般的生活。

可后来，秦言才明白过来，这半死不活的矿厂，哪里有那么多的应酬需要秦建国一个中层领导参加？只不过是秦建国压不想回来的说辞罢了。

秦言从书海中抬起来，他转动了一僵的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他望向窗外，吐气来。

以前陶英在时，向来把家里打理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秦建国几乎从没为他们母俩过一餐一饭。

贺嘉时本想回家去，他虽从小就经常来秦言家过夜，可与秦建国相的机会却并不多，每次见到秦建国，他都觉得尴尬而别扭。

可他的心却很坦然，这半年以来，他努力了，用心了，这样便够了。

时间匆匆，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从两位数变成了一位数，到了六月，老师们已经不再讲课了，考试也终于停息，每一堂课都成了漫的自习，只有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动的声音，和学生们不断翻动卷、课本声，“唰唰”、“唰唰”。

窗外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校园里的小树林中一片蓊郁，总有三三两两的小侣在里面接吻、说笑，更多的却是行匆匆的初三学生，图省时间才从中穿过。

为了这场考试，他已经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题目、公式早已烂熟于心，课本翻了又翻，文章看了又看，他已经好了十足的准备，现在，就只想要解脱了。

片刻过后，秦言突然想起什么，他神有些张，似是害怕秦建国在贺嘉时面前提起那什么，声音有儿颤地说，“爸，你回来了？”

他怕的是秦建国。

贺嘉时以为秦言担心的是明天的考试，想让自己多陪陪他，于是满答应，其实秦言怕的哪里是这场考试。

好在秦建国也不怎么他俩，吃好了饭，也没收拾碗筷，就自顾自地在客厅里看起球赛。

秦建国看秦言皱着眉立在那里，心中有些气恼，都说父是天生的仇人，这话一不假。

他们都没再看书，也没提明天的考试，只肩并肩，脚挨脚，说些没什么用的闲话。

秦建国“嗯”了一声，“你不是要中考了么，昨天我本来想回来看看你的，结果……”说着，秦建国看了一秦言边站着的贺嘉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去。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秦言在校门等了贺嘉时几分钟，他俩一起回到秦言家里，却发现秦建国竟也回来了，还破天荒的了两菜。

他们像平日上学一样，吃了几冷面包，又喝了杯，然后一同去参加这场考试。

于是，秦言只好将被秦建国搞得一团糟的厨房收拾好才回到自己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