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时闭上睛，权当不知。

贺军浑酒气，气得转，几次用力去够，却连贺嘉时的手指都摸不到。

照着贺嘉时以往的脾气，他铁定要摔门走了，去秦言那里也好，去网吧呆一晚上也好，总好过与贺军这货同一屋檐。

贺军定住了，像是被贺嘉时的话吓到了。

贺军就活该天天看着自己，就活该恨着自己还要养着自己。

说着，贺嘉时就掏手机来，上“110”，随后把手指放在绿的拨通上，“我可以，我前脚走你家，后脚报警让警察来我，怎么样？敢不敢？贺副行？”

街乞讨或是在福利院里，都要比活在他们一家的影痛快。

贺军一怔，这才大梦方醒，他晃晃悠悠地超前走了两步，伸手去夺贺嘉时手中的手机，痛苦而焦灼地打转，“你给我！你什么都不知！你什么都不懂！”

贺军又笑，“我昨天没说错什么吧？”

倒是贺军，看到他之后显然有些尴尬，抿着嘴叫了他一声，“嘉时。”

就连贺嘉时自己，都不敢说跟这两很熟呢。

这个周六，贺嘉时没再给自己定闹钟，九多的时候才爬起来，也不会不会撞见贺军，他大大方方地起床，洗漱。

可现在，贺嘉时却终于明白了，不可能的，贺军本就是恨他。

来到秦言家以后，秦言倒是很意外，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贺军平日里再怎么尖锐刻薄，却到底自诩“文化人”，“上阶级”，可如今在酒与愤怒的驱使，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用足了全力，从咙中挤尖叫，“你！你给老！老没你这样的孩！”

贺嘉时冷漠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过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极了，片刻后，徐徐说，“对，你说的对。”

走家门以后，贺嘉时不由得想，看吧，“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不在乎，我就是全家的大爷。

于是，他便什么都不用多想了。

贺嘉时个比他许多，把手机往上一举，贺军就再也够不着了。

不用想着讨好谁，不用想着回避矛盾，不必想着会不会尴尬，这样一来，自然不会再觉得压抑。

曾经他最怕尴尬，最怕与父母争执，因为那时他还天真的对父母抱有一丝的幻想，因为他还想在父母心中留一个好印象，因为他还希冀着有一天与自己的父母能成为一家人。

说着，贺嘉时将手机锁屏，随手揣兜里，转走卧室。

“我什么都不知，我什么都不懂，可我也不想懂。”

秦言张开了嘴，表有些惊讶，而后又恢复平静，喃喃说，“怎么会……他们不是一向很好么？”

贺嘉时从未主动要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己的存在本来就是那一双父母的主张，所以现在也必须由他们来负责。

贺嘉时对贺军的愤怒嗤笑不已，甚至不屑一顾，他冷笑，“我还没满十八岁，哪儿去？嗯？”

贺嘉时冷漠地看着他，觉得可笑。

贺嘉时懒得贺军，贺军却一直看着他，于是，贺嘉时便挑挑眉，有些无奈地问，“怎么？”

其实贺嘉时又哪里会不知，贺军这一本就是装的。只不过，他没必要拆穿，也懒得拆穿，甚至觉得陪贺军演戏还有趣。

可现在贺嘉时却不再这么想了。

他又何必逃走呢？

没必要的，本没必要。

他没想到贺嘉时这么有脾气，竟然连此等大逆不的话都能说，他指着贺嘉时，气得浑都颤，“好小！你总算把心里话说来了！”

这话说得古怪，贺嘉时“噗嗤”笑了一声，他仰看着秦言，问，“你见过他们几面啊？怎么听上去你跟他俩很熟啊？”

他又何必折磨自个儿？自个儿为难自个儿？

贺嘉时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脚像踩了个纫机，很轻松的样，他看了秦言一会儿，平静地说，“我爸妈离婚了。”

想到以往那些痛苦、挣扎、恨不得钻地里的日，贺嘉时现在只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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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躺在床上，明明觉得这一切都可笑荒唐，可泪却不知怎的就掉了来。

贺军哂笑，“昨天有儿喝大了，醒来直接断片儿了，看地上吐得七八糟……”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试图放空自己，一秒却听到贺军抄起拖鞋，用力砸在了自己的门上。

贺嘉时歪着嘴笑笑，还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在贺军小心翼翼的神中，终于摇摇，说，“没，没有。”

贺嘉时也抬看了他一，淡淡地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