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提来盒，把早饭一样样摆上，祖孙俩静默无声地用完早饭，荔枝撤碗筷，伺候秦老夫人漱了，沏一壶清淡的六安茶过来。

“好看，好看。”秦老夫人连连，扬声唤荔枝，“拿十两银给四丫。”

“对，姨祖母力真好，”杨妧笑答，“就是范二给的布，我和二每人分了半匹，我寻思着天了，了件宽松袄，您觉得我这样去真彩阁可以吗？”

鸿胪寺选官不讲究资历，唯一的要求就是礼节娴熟，如果声音洪亮善于言谈，再加上相貌俊，就是更受迎了。

楚昕顿失望。

楚昕梗着脖：“要是我，才不甜不甜，我挑中的瓜，先拧来再说。”

“没有，”楚昕断然否认，脑海里却不经意地浮现杨妧的面容，乌漆漆的眸，俏生生的梨涡，还有边似有若无的一丝讥笑。

“这不就是了，祖母相信你的本事，可也担心你手底没数儿，人都是爹生娘养的，忠勤伯夫人宝贝顾三宝贝得要命，你俩经常一起玩，可别玩闹了动起手来。”

“昕哥儿，你可不能仗着自己生得好就说别人丑，远得不说，就说前的杨家姑娘、余家两位娘还有林家、明家的姑娘，哪个丑了？都是周正秀气的小姑娘。”

秦老夫人觉得好笑，“亲事哪有一说就成的，得两家人都看对才好，廖家不应，再另外提别家姑娘呗，扭的瓜不甜。”

跟前世一样犟，钻角尖就不来。

楚昕却注意到杨妧的耳坠，左耳垂上的是赤金镶着青金石，右耳垂则镶着绿松石，两边还不一样。

翻个白，低低嘟哝声，“丑人多作怪。”

“好，好，”秦老夫人对待楚昕极其有耐心，“我让严总去打听一，五城兵司有没有闲职，你去个卯？或者去鸿胪寺当个鸣赞、序班，俸禄不多，但是清闲，一年当不了几回差。”

“我明白，”楚昕有些不耐烦，可想起昨天余大娘所说，秦老夫人跟着收拾烂摊，语气跟着缓和来，“祖母，我知分寸，您别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娃娃。”

秦老夫人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很是喜，“好好，昕哥儿大了。”侧对杨妧：“这件袄好，清清的，是之前范二拿来的布料？”

秦老夫人思量番，问：“你才十六，说过两年领差事也不晚……怎么突然想要当差了？”

理， 还是算一榭这笔账好了。

秦老夫人立刻警惕起来，“你想找什么差事？可不许离了京城往别去。”

杨妧只好收，又对秦老夫人行个礼，“那我先回霜醉居，待会儿门就不过来叨扰姨祖母了。”

秦老夫人试探着问：“咱们相熟人家的姑娘，昕哥儿有没有相中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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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昕支支吾吾地把顾常宝求娶廖十四的波折说了遍，“廖十四嫌弃顾老三不学无术，他想争气，成就一番功业，让廖十四后悔狗看人低。”

脸瞬时转冷，“都没看中，一个个当面一背后一，假模假样的，还得丑！”

杨妧连忙推拒，“不用了，我银钱够用。”

“不能，”楚昕气顺了顺，“五个顾三也不事儿。”

“拿着，看见有喜的儿朵儿尽买回来，别抠抠索索地让人笑话。”

秦老夫人应声好，“去吧”，隔着开的窗扇瞧着杨妧聘聘婷婷的影，笑：“四丫这打扮还真不错，看着就让人心静。”

人得不好看再怎么捯饬也丑，比起他差远了。

楚昕不耐地说：“行了，祖母别说了，反正我谁都没看中。在谋到差事前，我不打算相看姑娘。”

秦老夫人慈地看着宝贝孙，笑问：“有什么事想跟祖母商议？”

楚昕抿抿，“我想找件差事。”

前世楚昕是十八岁那年得金吾卫，每晚在里当值，吃得是大锅饭，睡得是板床，隔上五天才能回家歇一天，受了不少苦。

秦老夫人：“就是四丫说的这个理儿，你是我嫡亲的孙， 还有谁能比得过你重要？我先安顾三，一来是不能让别人挑理儿；二来，你自小喜舞刀枪， 就是有三个顾三加一块儿，能打得过你？”

楚昕皱眉，“不知，所以想征求祖母的意见。”

“这个……”杨妧赔笑解释， “不是不理表哥， 表哥是自己人，顾三爷是外人， 在外人面前应该先把礼数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