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氏忙把它们放木盆养着，留待过年吃。

中午仍是吃粥，一排四五个粥碗摆在饭桌上，关氏逐个尝了尝，评：“明家放得糖多，太甜了；余家的莲没去心，略有苦味；范家的粥最好吃，加了蜂，糯清甜，楚家的也不错。”

等收拾利落，已近午时。

屋檐了两只灯笼，灯光与雪相辉映，有难以言说的。

关氏穿件藕荷绣芍药的夹袄，石青湘裙，手里攥一把封红，喜滋滋地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

范真玉门给生意上的朋友拜年，范二闲得无聊，索和范宜修来杨家说话。

这是她的家，不是依附大伯父的家，也不是受婆婆和陆知海压制的家！

杨妧听罢，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一晃就是除夕。

鞭炮乍响，孩们惊呼着跑开，团团更是满院撒，将扫好的雪折腾得到都是。

有这样快乐的日，来年一定会过得幸福好吧！

看见杨妧，不等她拜年，已经递过一个封红，“新年大吉大利。”

他那么聪明，肯定能受到家里人对他的态度。

不但家里孩有，便是清娘、青剑以及人们，每人都是八个大钱的封红。

只希望来生投胎，他能够有慈的双亲、友善的兄弟妹，哪怕才学不这么众，只要能过得幸福就好。

老鸨怕惹上官司，偷偷将尸首运到城外挖个坑草草埋了。

白案的婆娘两天不见人影，寻到胡家来要人。

只有白大王懒洋洋地躺在火盆旁边，丝毫不为外面的喧闹所动。

隔着两条街的咸鱼胡同有姓胡的，在三条胡同有家面馆，腊月初十那天刚给店里伙计结算了工钱，准备歇业。

还在气。

胡家怎肯认，说关张那天，白案是揣着银活生生地离开的，现在人不见了，跟他半关系都没有。

谁知白案得了银钱不赶回家，却跑到敎坊胡同天酒地，没想到上风死了。

等待饺熟的时候，青剑在树杈上挂一串鞭炮，用香燃了。

大清早，清娘带着两个小孩贴了联和窗，又在桂树的树杈上挂了红绸布。关氏和刘嫂则在厨房整治一桌丰盛的饭菜。

封红里有八枚崭新的铜钱，是关氏平日里攒的，专门留着过年用。

不可避免地说起街的闲话。

杨妧笑得打跌，“娘的嘴真是刁钻……钱老夫人怕上火，莲从来是带着心煮，阿梅抱怨过许多次。”

关氏：“我倒是听过一耳朵，不知是真是假。说是何夫人怀何公时，把陪嫁丫鬟抬成姨娘伺候何猛。丫鬟据说很伶俐贴，极得何猛心。何猛便不太往正房去，何夫人怪罪到何公上，经常让何公假借生病，半夜三更敲书房的门。后来何猛戍边，将丫鬟带了去，丫鬟怀了孩，何夫人说把她接回来生产，结果……一尸两命。那几年据说何猛曾想过休妻，不知怎么没休成，何公相像何猛多，所以不讨何夫人喜。”

吃完早饭，杨妧带杨婵和杨怀宣去范家拜年。

杨妧赶在小年前又抄了几卷《往生咒》让青剑送到护国寺，而关氏则用心蒸两锅巧的饽饽作为年礼送到了镇国公府。

吃过午饭，天空落了雪，鹅般沸沸扬扬，直到傍晚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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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挨不得困，未到时，刘嫂便将饺了锅。

孩们在杨怀宣屋里玩，杨妧则陪关氏和范二在厅堂喝茶。

其余的坛袋则分门别类地摆在库房架上。

杨妧陪着关氏守夜守到时才歇，第二天醒得却格外早。

两家人闹到官府，差人查访时，从伙计中得知白案去了敎坊胡同。

吃过饭，两个小的去歇晌觉，杨妧坐在火盆前给杨怀宣袖，顺便谈起何家，“……可能年后来京都，何公周年祭日也不知能不能大办？我总觉何夫人待何公像是有很大隔阂似的，极少见她去静院。”

何夫人失去丈夫的心，固然可怜，但何文隽才是真正无辜，年幼时被当固的工，大后又被母亲厌弃，只能终年困囿于静院。

杨妧站在廊檐，闻着厨房传来诱人的饺香味，看着面前的闹喜，不由自主地弯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