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媗微楞。

她天生弱，从娘胎里带了病，方才虽用了力，但对薛无问来说，也不过是挠的劲儿罢了。

哪能把他砸得面痛？

卫媗犹疑：“你是受伤了？还是在演戏？”

薛无问垂，掩住底的眸，而后便捉住卫媗的手，去解他的衣襟。

“你什么？”卫媗脸颊一红，想回手，却挣脱不得。

薛无问拉着她的手将衣襟往一扯，低声：“给你看看我是不是在演戏。”

卫媗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

那里缠着厚厚的白棉布，此时棉布上已经渗了血，洇一片暗红。

“皇上在西郊狩猎，我是锦衣卫指挥使，不受伤，怎能来找你？放心，我就往、了一箭而已，也就病个三两月。”薛无问松开卫媗的手，低去亲她的，“小荔枝，不是我要囚着你，是你的份不允许你离开国公府。”

“我知你想念亲人，但这位凭空现的弟弟究竟是不是卫瑾还未可知。你怎能如此鲁莽地跑国公府？你可知为了追上你，我跑死了多少匹？”

男人一脸云淡风轻，但说话间的语气明显比从前要虚弱许多。

卫媗眶一红，抬起：“你这个疯！”

她故意选了皇帝去西郊狩猎的日离开国公府，为的就是拖住他。可他为了来，竟然直接往、了一箭！难怪他这一路上脸这般难看！

薛无问盯着卫媗发红的眶，轻轻一哂：“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可还生我的气？”

“你快将衣裳穿好，”卫媗故意冷脸，从他上来，不去看他的伤，“我让嬷嬷给你寻个郎中。”

“不必，赵遣已经在路上，再两日便能到。”薛无问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裳，睛却始终盯着她，“你的不能断药，回去盛京的路上，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卫媗定定看着他，抿了抿，：“我不回去盛京，以后阿珏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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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嬷嬷有心要给自家姑娘与世多时间说话，索到客栈外去买吃。

挑挑拣拣选好了滋补的汤羹，拎着盒一来便看到一个芝兰玉树的少年从街尾走来。

年过半百的老嬷嬷浑一僵，“啪”一声，盒重重坠在地面。

半晌，佟嬷嬷捂着嘴，泪汹涌地夺眶而，“小公……”

客栈里，薛无问在听到卫媗的话后，惯来笑的眉终是冷了来。

“我竟是连一个不知真假的弟弟都比不上？”薛无问自嘲一笑，“卫媗，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在你心里的位置都比我？”

卫媗攥手里的帕，原本便没什么血的嘴在这一瞬间似乎更白了。

恰在此时，房外的廊传来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叩响。

“阿，是我。”

卫媗双手微颤，淡青的手帕从手里脱落。

她疾步走向房门，双手用力一拉，开了门。

门外的小郎君修，从前只到她耳际，说话的声嗓亦是脆脆甜甜的。

可如今，她已经需要仰着才能看到他的脸了，那张致俊的脸隐约能看到从前的廓。

这六年来，她安安生生窝在无双院里养病，可她刚满幼学之年的弟弟却在外颠沛离，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卫媗泪跟珍珠似的一粒一粒掉来，她踮起脚，抱住霍珏，因着激动的绪甚至微微发着抖。

“阿珏，对不住，来晚了。”

第18章

上一世，霍珏遇到沈听后才知晓卫媗被薛无问秘密救，养在了定国公府。

两弟再相遇时，一个已成阉人，在里蛰伏四年，成为京城里炙手可的霍公公。一个是薛无问的妾，定国公府连自个儿的姓氏都要舍弃的“魏”姨娘。

那时卫媗因着心病，早已熬到油尽灯枯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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