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垂，看着袖摆上那细密的如意纹，片刻后，复又抬，对卫媗：“阿，让薛无问娶你为妻吧。”

卫媗清澈的眸微微睁大，失声：“你说什么？”

“嫁给薛无问，他的妻。”霍珏缓缓：“他会娶你。”

“不，他不会。”卫媗轻轻摇，哂笑一声：“定国公府满门忠烈，不可能会同意他娶我，能容他养着我，已是最大的让步，也是最大的仁慈。而薛无问——”

卫媗说至此，声音稍稍停顿，眸里难得地现了一丝迷茫。

“七年前，卫霍两家满门尽诛时，远在肃州的定国公曾派了一队死士前往青州去卫家救大哥。”

霍珏望着卫媗，面平淡，说来的话却震得卫媗心神一颤。

可大哥没活来，活来的是她卫媗。

似是想到了什么，卫媗脸一白，跌坐在椅上，喃喃：“是薛无问。”

霍珏微微颔首：“是他。他只前往青州，行改了暗令，着那群死士救了你。因着这事，他带你回去肃州后，挨了定国公七七四十九鞭。”

屋里静了静，半晌，卫媗垂睫，低声：“可他不是这样同我说的。”

“阿，若你那时知晓了是薛无问改了定国公的暗令，将本该救的人换成了你，你会如何？”霍珏平静问。

卫媗抬起，神有些恍惚。

她被薛无问救后，曾经恨过，为什么活来的人是她？但凡活来的是大哥或者阿珏，卫家的复兴便有希望了，无论是谁，都要比她好。

“薛无问不同你说实话，只是怕你恨他。”霍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声：“阿，只要你开，薛无问就一定会娶你。”

这世间任何人开都无用，可只要卫媗开了，他就一定会娶。即便娶了卫媗，意味着整个定国公府都要与皇权作对，他也会娶。

-

了屋，霍珏静静立于院里的腊梅树。

寒风呼啸，雪霰纷纷。

他低，轻轻挲着指尖，脑里回想着卫媗方才说的那句：“他不该救我的，若是大哥还在……”

他们弟三人的自小就极好。

大哥卫彻乃卫家嫡，为人光风霁月又才识过人。虽未仕，但在青州已经颇有名望，许多本可登科及第的仕都甘愿拜卫家门客，心甘愿地追随他。

祖父常说，大哥有容人之量，识人之才，能写得一手锦绣文章，亦能亲民间悟人间疾苦，是个能造福百姓的人。

在霍珏的记忆里，大哥的的确确是个令人钦佩的人，大周多少有能之士慕名前来青州，就是为了一睹卫彻的风仪。

定国公与父亲、祖父一贯好，在他里，只要卫家的嫡活着，卫家再次崛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阿定然也是这样认为的，霍珏知，将真相告与她是件极残忍的事。

可阿终究会知真相的，而此时让她知真相，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需要这个时机。

那厢姜黎正与杨蕙娘说着话，忽然从半开的窗牖里瞥见一若松的影，话匣登时一顿，忙站起，：“娘，霍珏在等我呢，我先回去啦。”

杨蕙娘瞧着她这急切的模样，不由得嗔：“急什么呢？这才多久没见！”

姜黎脸颊一红，：“这不是外冷吗？上要会试了，我怕他冻着生病，到时影响会试可就不了。”

杨蕙娘白了她一，心知她这闺女是在找借罢了。

却也理解姜黎新婚燕尔，正是里调油的时候，也不留她了，只叮嘱：“既然女婿上要参加会试，你平日里少缠着他些，多给他些吃补补。”

姜黎总觉着她娘说着话带着些旁的意思。

什么叫少缠着他呢？她平日也很忙的，哪会总缠着霍珏？

腹诽归腹诽，还是乖乖应了声：“知了。”

姜黎抱着个刚好的手炉门，缓步走向霍珏，到得他跟前，便嗔：“怎么在这等我啦？不是说了，我要是没来，你就先回去书房么？”

小娘说话的语气甜甜，眉间的笑意几乎都要满溢来了，显然是很喜他在这里等她的。

霍珏低看她，前的小娘鲜活俏，的缀了光的里全是他，那些惨痛的过往似乎顷刻间便远去。

她上披着件海棠的斗篷，大约是急着来找他，兜帽都未曾来得及上。

细细密密的雪就这般落在她乌黑的发上，霍珏替她将斗篷的兜帽起，温声：“无妨，温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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