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方方正正的檀香木香案就摆在佛堂正中间，香案上立着个青铜莲香炉，香炉前整整齐齐放着四碟新鲜的瓜果。

赵保英焚香净手，从一边取了三支香，好，而后在蒲团上跪，磕：“娘，不孝儿保英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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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姜黎一行人去了斋堂用完素膳后，便浩浩地往位于半山腰的山门走。

快行至山门时，苏世青便：“方神医说大相国寺的药谷里，满了世所罕见的药草仙芝。那华严宝殿我便不同你们去了，我难得来此一趟，准备去见识一连方神医都惊叹的药谷。”

苏世青与方嗣同住了这么些时日，对他那一手生死人白骨的医术很是钦佩，在鬼门关里走过一趟后，他的心境亦是不同于往日。

来盛京之前，他尚且想着要去看看苏瑶。

到底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便是她不再是他养女了，也想知她过得好不好，在侯府里可会被人奚落欺负。

可现他却彻底看开了。

他从小就不是个天资聪颖的人，甚至是有些愚钝的，凭着一济世救人的，孜孜不倦地看医书学医术，这才在二十五岁那年成了大夫。在那之后，他的医术也说不上多明，平日里治得最多的便是疼发之类的寻常病罢了。

苏瑶那孩当初走得决绝，连都不曾回过，觉着有他这样一个份低微又能力平庸的养父很是丢人。

被养女这样嫌弃，苏世青不是不伤心的，郁郁寡了好一阵时日，差一命呜呼。

可如今却豁然开朗了。

若非遇着了方神医，他怕是连这个天都活不过去。

既然从阎罗王手里偷来一条命，与其拿来伤悲秋，还不如用来好好医术，日后同方神医一起行遍大周治百病，岂不快哉！

听罢苏世青的话，霍珏轻轻颔首，对何舟：“你随苏伯走一趟。”

何舟抱拳应是，转便跟上苏世青。

他们二人离去后，一行人穿过山门，在知客僧的引领又往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了华严宝殿。

华严宝殿是大相国寺三座宝殿之一，里供奉着华严三圣，释迦佛、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

寻常百姓给读书人求功名求智慧多半是拜文殊菩萨的。

杨蕙娘有个秀才夫君，又有个在书院读书的儿，从前在桐安城没少拜文殊菩萨，了殿，便驾轻就熟：“阿黎，阿珏还有阿令，你们随我去拜拜文殊菩萨。”

话落，她便看向一同了宝殿正厅的如娘，：“如娘，你可要随我们一同去拜？”

如娘摇摇，指了指另一的偏殿，：“我，我去拜，普贤菩萨。”

杨蕙娘心中一动。

普贤菩萨有增益和延寿的德，去拜普贤菩萨的多是求延年益寿、命百岁的。

如娘去拜普贤菩萨，莫不是为了她先前说过的重要之人？

如此说来，那人说不得还活着？

这想法也就在心里一闪而过，杨蕙娘很快便抛思绪，对如娘：“那你拜完了便到殿外等我们，桃朱、云朱还有孙，咳，孙大当家都在外侯着，你去寻他们便好。”

如娘颔首，笑了笑。

分明是她比杨蕙娘年两岁，可杨蕙娘却总拿她当妹妹，再小的事，桩桩件件都要看顾到。

自从她爹死后，她就再没遇到过这样对她好的人了。

如娘眶微，转了偏殿，在功德册上签上名讳，又往功德箱里添了香油钱，这才取香叩拜。

抵地，双掌朝天，虔诚地恳求菩萨保佑所念之人平安百岁，一个名儿一个名儿地说着，生怕菩萨听不清楚，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用力。

偏殿堂的小沙弥正敲着木鱼打瞌睡，听见外堂女香客那温柔的略带结的声嗓，不由得睁了睁。

一连串名儿了耳，蕙娘、阿黎、阿令，都是小沙弥不曾听过的名儿，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脱了。

“保英哥哥。”

小沙弥莫名觉着这保英二字有些熟悉，倒也没思，摇晃了两脑袋，继续装模作样地在佛祖面前敲着木鱼打瞌睡。

从华严宝殿来，如娘轻轻抚着手上的红绳，眶微微泛了红。

没一会儿，杨蕙娘也领着姜黎几人风风火火地了殿。

霍珏跟在杨蕙娘后，手里拿着个折得方正的符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如娘手上的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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