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放玉梳篦，将只穿着一薄薄寝衣的小娘抱怀里，沉沉埋她清瘦白皙的颈。

姜黎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举措得一愣，以为他又起了心思，也顾不得替如娘委屈了，红着脸慌慌张张：“我，我小日还没停呢！”

霍珏用鼻尖挲着她薄白的肌肤，轻轻唤了声：“阿黎。”

姜黎倏然一怔。

方才那一声“阿黎”，也不知为何，竟让她觉得有些心酸。

正问一句“霍珏，你怎么了”，埋首在她颈间的郎君忽然抬起，那双邃的望不见底的黑眸就那般定定望着她。

随后结动，认认真真同她：“我，霍珏，心悦于你。”

第89章

“阿黎。”

“我, 霍珏，心悦于你。”

榻上的郎君认真说这句话时，姜黎着实愣了好半晌。先前心里还怕他又要胡来，骤然听见此话, 惊讶得连呼都停顿了。

霍珏喜她, 她知的呀。

若不是心悦于她, 他这样的人，怎可能会娶她？况且, 自从成亲以来, 不，该说自从去岁的天, 他收她的钱袋开始, 他待她真的极好极好。

姜黎也不知晓旁的夫妻是如何相的, 也不晓得旁的丈夫又是如何对待妻的。

她只知, 在这世间，除了她爹娘与阿令，她是再也找不着另外一个对她这般好的人了。

霍珏对她并不仅仅是，还有的是旁的妻很难从丈夫上得到的尊重。

堂堂一个状元郎，才华横溢, 生得又那般俊。

在家里却事事都听她的, 任着她在外开酒肆, 惹来多少闲言碎语也不在乎。

还总是夸她酒酿得好, 酒肆经营得好，家也得好。

说得好像这世间就没旁的女比她更厉害了。

人是最禁不住旁人夸的，尤其是亲近之人, 一夸就会当了真。

至少姜黎是真的觉着自己还厉害, 半不比那些门宅院的贵女差。

从前她知晓薛真喜霍珏时, 还自惭形秽地列了张表，觉着自己样样都不如薛真。

可现在她再也不会那么傻了。

霍珏说她是他在这世间砥砺风雨的底气，只要她在，他就不会倒。

他又何尝不是她的底气呢？

“我知的，霍珏，我知你喜我。”姜黎乌黑的睫羽缓缓垂，角一勾，：“就像你知的，我也喜你。”

她对他的喜一贯来直白易懂，那双乌溜溜的从来藏不住她对他的喜。不像他，把心思藏得极沉，只要他不说，只要他不表来，便无人知晓。

霍珏把手轻轻贴上她温的脸，温柔“嗯”一声，低轻轻碰了碰她的，叹息似地喃了声：“阿黎。”

日后她想听的，他都要说与她听。他想。

-

翌日清晨，霍珏早早便起了。

姜黎迷迷瞪瞪地睁开，想跟着起来陪他用早膳。谁料霍珏大手一覆，便遮住她的，：“不必起了，你多睡会。时间匆忙，我带些吃在路上吃便可。”

都说女在小日期间是不大利的，姜黎虽康健，可因着爹要来，她昨日从早忙到晚，霍珏怕她累着了。

姜黎确实睡不够，也不矫，只咕哝了句“让何舟去小厨房给你拿早”便又睡了过去。

霍珏到城门时，赵保英那辆红车已在城门外侯着。

赵保英着朱红官服，臂搭一把白拂尘，笑地同霍珏：“早啊，霍大人。”

霍珏拱手行礼，“劳督公久等。”

其实赵保英也才刚到不久，却笑笑着不说话。

等霍珏坐了，方才：“皇上这几日龙抱恙，咱家至多只能离一日，等查完了大悲楼之事，便要快加鞭赶回盛京。若是累着霍大人了，还请大人多加担待。”

霍珏自是“不敢”，二人礼尚往来地客气几句后，赵保英便问：“不知霍大人对大悲楼之事知晓多少？”

“珏只听柏都御史了个大概，听说是皇上寿诞那日，大悲楼功臣灵牌擘裂，裂涌数血痕。那日在大悲楼当值的小沙弥与在祭拜的香客俱都亲目睹了这一异象，想来此事并非空来风。”

赵保英淡淡颔首，笑着：“确有此事，霍大人可知是哪位功臣的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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