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若不能叫那作恶之人亲经历一遭。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晓，自己犯的是怎样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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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盛京的大周朝首辅很会便能品味到，那未经公正审判，至亲之人便被匆匆定罪诛杀的痛苦。

山里的清晨总是惹人怜。

杀人者，诛心。

姜黎听见小姑的话，赶忙放手中的坛，匆匆了句谢，便提起裙摆跑客舍。小娘跑得赶，连沾了盐糖晶的手都来不及洗，满心满都是要快些见着霍珏。

霍珏执剑立于薄薄的曦光里，任后的风一一散盘于青州之上的霾。

便忙不迭地笑：“果真是放晴了，想来今日是个好日。”

，会替我，报，报——”

薄光熹微，缓缓驱散夜。

且不说他在青州如何将自己当成土皇帝，动不动就要杀人灭。就凭此次他那首辅爹勾结北狄想暗害国公大人和肃州的百姓，他就咽不这气。

仇视世家，同时又渴望成为世家。

大皇生在里，凌叡不曾抱过他，不曾教过他一个字，连话都不曾多说过一句。

凌叡表面温和儒雅，实则自大狂妄，野心。但因着自小寄人篱的境遇，心底始终自卑。

姜黎抬一看，果见沉了数日的天空放了晴，一片澄澈的蓝。

生在权贵之家，有一个手握大权的父亲，从小便得父亲看重，得世人称颂，鲜着锦地度过一生后，死后还能青史留名。

今日，这片曾被大火肆过的土地，以凌家人之血为奠。

姜黎在观中这几日，日日都会去那静室里与卫霍二家的先祖灵牌说话，还会同青云观的小姑一同早课、晚课，如今同每个人的关系都得不错。

青云观。

暗二冷肃着脸，嗤了一声，：“你父亲上就要去大理寺狱了，还报报报，报你个犊！”

观里的小姑们都知晓，这位嗓音糯，笑容很甜的小夫人天天都盼着她的夫君回来。是以，一听说山外来客，还是那位霍郎君，便立跑来同她说了。

云朱望了望天，笑着指着那旭日，：“夫人，放晴了！”

姜黎给殷送完将将好的秋梨，便领着云朱、素从慢慢往客舍走。

便听小姑在门外笑着：“夫人，霍大人回来接你了。”

霍珏抬望着府外的匾额，“左参议府”四个金字在朝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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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叡有多看重权势，就有多看重凌若梵这儿，甚至比里的大皇还要看重。

凌叡此人寡，对大皇，更多的是利用之心，何曾有过什么父之。

暗二骂完一句，也不凌若梵断没断气，转看向霍珏，：“霍大人，可要我将此人丢去喂狗？让他死在这儿，都脏了这块地儿！”

可凌若梵不同，凌若梵是他手把手教导来，用足了十二分的心血。

细小的沙粒在空气里沉浮，几滴鲜红的血，从匾额断裂黄土里。

七年前，大理寺狱与刑枉顾都察院的异议，草草定了案，判先太与卫霍二家谋逆，之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血洗三府。

凌若梵与其说是他儿，倒不如说，是他所渴望成为的另一个自己。

主仆三人回到客舍，便将昨日风的果用盐和糖渍了满满一大罐。忙乎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得午时，忽然听得一敲门声。

当初卫家遭难，他偷偷派人到青州想要掳走阿，不就是想着让凌若梵借着阿的凤命，有朝一日坐上那位置吗？

一个“仇”字尚且未脱，一只穿着皂靴的脚忽地伸了来，将他一脚踹在地上。

年轻的郎君脚尖轻上墙，剑一挥，漆底金字的匾额被劈成两半，“哐当”一声砸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霍珏冷淡地望了凌若梵死不瞑目的尸首，他的剑，大步了左参议府。

霍珏淡淡摇，：“将凌大人的尸首好生保存好，务必要送回去盛京给凌首辅。”

白挂枝，凉风知意，熟透的果香铺展在漫山遍野里，连风都带了甜味儿。

暗二在青州呆了数月，早就看这人不顺了。

如今，他将凌若梵一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