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蝉再不必拉着他的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我的睛真的同我娘生得一模一样？”

风声呜呜咽咽。

霍珏想起小阿蝉那双沉静如皎月的眸，提脚踩厚厚的雪地里。

霍珏离开定国公府后，薛晋自然也知晓了卫媗有的消息。

他沉了半晌，对随从：“去请二爷过来。”

定国公府的二爷薛顷是薛晋的堂弟，薛顷的父亲是老定国公的庶。

大周自诩是礼仪之，嫡庶分明，而世家望族的嫡庶制度比民间百姓还要更讲究些。

可薛家不少男儿战死在沙场，如今的薛家人是一代比一代少，到得薛无问这一代甚至只得薛无问和薛莹两个后辈。

也因此，薛顷虽是庶，可在定国公府的地位却是不低。

薛晋也曾劝过薛顷去肃州的战场建功立业，可比起打仗，薛顷似乎更喜周游山河舞文墨，一得空便要同隔的诚王爷携手去游山玩。

大抵是因着志趣相投，薛顷与诚王周元季私甚好，二人的女儿薛莹与明惠郡主也因此成了手帕。

薛晋喊薛顷过来便是为了询问诚王的事。

薛顷甫一屋，他便开门见山：“你与诚王往多，你觉着诚王此人如何？”

薛顷脚步一顿，闻言便挲了颌，：“诚王是个画之人，为人风趣又没什么架，是个值得的朋友。”

薛晋攒眉，又问了一些周元季的事，直问得薛顷心都要提起来。

薛顷：“大哥，可是诚王惹了什么事？”

薛晋摇，目光定定望着书案上的一副青山图，静默不语。

-

日一日一日挪，一眨便到十二月十九。

这一日的天格外寒冷，可饶是如此，午门外依旧是一大早便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盛京的百姓，有赴京赶考准备参加来年恩科的举，还有官帽的京官。

凌叡着印着个墨“囚”字的狱服，被两名衙役押到午门来。不短短十数日，他便瘦得只剩一把骨，面灰败、双目无光，如同一行尸走。

宗遮到底给他留了一丝面，差人给他梳发净面，拾掇净了方才押送到午门接受宣判。

后的狱卒用力一推，凌叡“咚”一声跪。

他的被剧毒摧残过，已然行将就木，就连呼一都是痛苦的。

在这彻骨严寒的冬日，凌叡漠然地听着宗遮义正言辞地宣读他的罪名——

通敌，叛国，残害忠良，谋逆。

“果然，当年先太先太孙就是被他陷害的，还有卫太傅和霍将军！呸！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死十次都不够！”

“为官者，当忠君国，对得起礼义廉耻，天地良心！汝之所作所为，实乃文人之耻！”

“你这狗官，不仅害了你自己，还害了你族人，他们因为你也要被株连！你这狗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

一句句谩骂飘凌叡的耳朵里，渐渐化成一片嗡鸣声，吵得他的愈发痛。

很快，凌叡便听到上的宗遮朗声问：“罪臣凌叡，你可认罪？”

听见此话，凌叡那张面无表的脸总算有了波动，他自嘲一笑。

成王败寇。

输了就是输了，再不甘心，他也是输了。

凌叡抬起，大声嘲讽：“我凌叡，认罪！可该认罪之人却不止我一人！若说我死不足惜，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加罪无可赦更该死！”

这句话，场上数百人只有少数几人听得懂。

朱毓成静静望着与他斗了多年的政敌，在这一刻，竟然油然生了与凌叡相似的嘲讽之意。

“午时三刻已到，宗大人，行刑吧。”他对宗遮。

宗遮颔首，将手上刻着朱红“斩”字的令牌往台一掷。

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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