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这几日每一日都让大皇到乘鸾殿用膳，免得底的人错，让他吃了荤腥，日后遭言官诟病。

凌叡已死，王氏一族大半族人也被罢了官。

如今的王鸾终于彻底摆脱了凌叡与王家，可她仍旧不敢松懈半分。只要旭儿还未坐上那位置，那便一日都不可放松。

王鸾对周怀旭看得愈来愈，他这些日过得委实有些不过气。

斋戒的最后一日他从上书房学，人才刚走到御园便遇见了一辆熟悉又陌生的轿撵。

周怀旭认了那是惠公主的轿撵，忍不住唤了声：“小姑姑！”

惠公主忙让人停了轿撵，掀开一侧的帘，对周怀旭淡淡一笑：“大皇。”

一句“大皇”的称呼，生生让周怀旭觉一生分来。

他抬起一双净的凤眸望着惠公主，：“小姑姑，我可以坐你的轿撵回乘鸾殿吗？”

小郎君声音还带着稚气，可那张小脸却板得极其严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时候的赵怀旭可不是这样。

惠公主心一叹，：“上来罢，本送大皇回乘鸾殿。”

她今日穿了素白的丧服，面无妆，发髻里也只簪了朵白。不知为何，竟让周怀旭想起了七年的小姑姑。

那时他尚且不到四岁，可他却对那一日记得格外清楚。

那一日小姑姑也是穿了一白的丧服去了养心殿，之后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皇。

他印象中的小姑姑始终是温柔笑的，他从不曾见她脸上那样痛苦的神。

嬷嬷同他说那是因为小姑姑的驸爷死了。

驸爷没死之前，小姑姑同他其实很亲，每回，都会给他带些外的小玩意儿，会亲昵地喊他“旭儿”。

他那时日日都盼着小姑姑里来，可后来她鲜少，便是来也不再来看他。

仿佛一日间，她就不再是他的小姑姑。

轿撵里着香，惠公主递了个手炉给周怀旭之后，问了两句周怀旭的学业便闭嘴不语。

快到乘鸾殿时，周怀旭觑了觑她，迟疑了须臾，用只有二人方才听到的音量：“小姑姑你不来，是不是因为父皇会打你？”

“哐当”一声，惠公主手上的铜制手炉倏然落地。

“你说什么？”她豁然转，目光带了震惊，“你……看到了什么？”

周怀旭脱说那句话后便有些后悔了。

阮嬷嬷同他说过的，那夜他见到的事要一辈烂在肚里，谁都不能说，便是连母妃都不能说。

他怯怯地低，像是错了事一般。

惠公主微微了气，缓声音：“大皇可是曾经见过你父皇，训斥……人？”

周怀旭摇了摇，想了想，又迟疑地了。

“不是人，是母妃，我看到父皇打母妃了。”

第116章

成泰七年, 雪漫成灾。

都说新岁除厄，可这一年的年关, 因着要为先太先太孙斋戒，整个盛京城缟素一片。

到得元月十五的上元节，斋戒总算结束。

这一日，安街再次挂上了大红的灯笼，灯连成一片火海，绚灿的火树银多多少少冲淡了寒风暴雪带来的萧索肃杀之。

“听说里一早就燃起了佛灯，圆玄大师也被请里诵经。”

宗奎大清早就登门拜访, 曰其名是为了给杨蕙娘、如娘几位掌柜娘送年礼，实则是为了过来蹭吃。

这位穿了一宝蓝锦服, 金冠的年轻郎君毫不客气地吃了两碟莲酥和金丝酥后，拿帕了手，对姜令招手：“难得我过来一趟, 一会给我看看你最近的策论。”

一也不想在年节开小灶的姜令：“……”

他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宗奎哥每次给他讲文章，基本都是要耗一整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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