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霍珏的祖父卫项便曾过翰林院侍读学士，后来一路官拜太太傅、阁首辅。

姜黎隐隐约约觉着，肃和帝命霍珏翰林为官，大抵是为了让他，有朝一日能接祖父的衣钵罢。

到得那时，阿有霍珏她的后盾，便是当了皇后，也有底气了。

思及卫媗，姜黎慌忙从一边的竹篾里取针线。

她最近正在学着小婴孩的衣，这会正要一双虎鞋给阿蝉。

说来这些针线活对她来说真真是一如既往地难，好在离阿蝉生还久着呢，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学。

小娘笨拙地拿着针穿丝走线，每每那冒着冷光的针尖从她手指过，霍珏都要微微提起一气。

这位遇着任何事都从容不迫的霍大人，在闺房里，最怕的大抵便是姜黎手上的那细针了。

偏生小姑娘学，他只好纵着她。

小娘边绣活，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声音糯糯，好似从前栖于文澜院梧桐树枝的小喜鹊。

他的小喜鹊说着酒肆，说着昨儿的登基大典，说着明儿要亲手给他穿上五品大员的官服。

说到最后，她抬起的，望了窗外的曦光。

光里，小姑娘坐在榻上，丝丝缕缕的薄光从遥远的地儿跋山涉而至，萦绕在她的侧。

光里，她眉笑。

霍珏眸光微微一颤。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从前那暗无天日的屋里，有光从外缓缓渗。

有人在门外轻声唤他。

他回眸望了空空如也的冰棺，缓缓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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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卫瑾，卫昭明！”

姜黎望着不知神游至何的郎君，放手上的布帛，轻轻挥了挥手。

便见前的郎君眸光微敛。

那双漆黑的似是望不到的眸渐渐映了她的脸，渐渐缀了光。

霍珏结轻轻一抬，“嗯”了声。

姜黎笑：“你听见我方才说的话了么？听说大相国寺后山的山茶又开了，前年去大相国寺，都没能同你一起赏。你哪日得空了，陪我去一趟，可好？这的光，我盼了好久啦。”

他的阿黎大抵不知，他等这场光亦是等了许久。

年轻郎君静静望着笑得眉弯弯的小娘，清隽的眉渐渐氤氲起笑意，轻声应她：“好，听你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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