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打算好，等司神簿上添了这小东西的名字，便在雪霄山上为他建一座仙府，让他有一个真正的家，再不必受飘落奔波之苦。

这小东西抱着他，糯糯，无限依恋的喊他师尊时，也许睛里看得本不是他，而是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可笑他自负自傲了数万年，最后竟被这样一个小东西玩于鼓掌间。

这本不符合昭昭的脾。

这其间，究竟有多少，多少谋。

另一个人。

只怕是，这世上真正令他牵动之人，本不是他这个师尊，而另有其人。雪霄，只是他为自己找的临时避风港而已，从来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栖之枝。

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再到近来，他明明已经忘记了他这个师尊，为何又要冒着破境之危，行恢复记忆，不过是因为那日斩妖司，所有线索都指向吴秋玉而已。

然而此刻回想想。

像个傻一样，追悔了百年，自我折磨了百年。

然而他们师徒，真的有如此亲厚的基础么。

“但看着他的脸，我也可以勉眠。”

他毫不犹豫的择无，只是为了迅速获得力量，去找他心中惦记的那个真正的师父。

若这小东西真如此依恋他，离不得他，怎会在后来择时，那般毫不犹豫的选择无。仅是因为柳扶英门么？

又何尝不是，在被吞噬侵蚀的至艰至难时刻，神志模糊，将自己认作了……另一个人。

他当时只以为，昭昭又噩梦了，且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才会误把画像当他，说一些云里雾里，毫无逻辑的胡言语。

他一直以为，这小东西是依恋他敬慕他到了极致，太离不开他这个靠山和师尊了，才会对他冲破师徒界限的亲昵举动。

以这小东西的修为，一从雪霄万丈崖跃，怎么可能完好无缺，修为还一跃步至上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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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狼崽保护自己心的宝贝一样。

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把自己上绝路。

死一般的沉默，在狭窄的书阁里蔓延。

渊靠在椅背上，漠然打量着画中之人，整个人笼在昏暗的光影里，病态的颌一角，勾森然冰冷的弧度。

渊在心里自嘲了。

渊声音沉若潭，幽潭，是极力克制的怒火和杀意。

那本不是什么痴妄之言。

这小东西心何其韧。

他忆起，在昭昭崖前的前一个晚上，夜半醒来，明珠泛着微光，他看到那少年背对着他，抱着那副画上人和他有七八分像的画像，用遗憾的声音说：虽然他比不上师父温柔、贴、耐心，但看着他的脸，我也可以勉眠。

这三界，千万年来，从未有第二个人，敢如此戏他，羞辱他，将他的颜面，踩在地上蹂躏。

不是的。

“没错。”

“你从未打算跟本君回雪霄，屈尊留来，只为了此人，对么？”

他把他当止痛的药品，缓解另一份埋在心底的思念。

面对戒律殿满殿的大神小神，这小东西尚不畏惧退缩，岂会因为区区一个柳扶英，就将辛辛苦苦寻得的靠山拱手让人。

他渊，还有雪霄，不过是他实现目标、积存力量的板而已。

再往想，剖开血淋淋的事实，百年前，这小东西崖，真的只是因为他一句要将他逐师门么。

便是崖的前一刻，这小东西依旧抱着那副和他极肖似的画像，睡梦中，一声声的喊着师父，不容许任何人靠近，也不容许任何人夺走那副画像。

后来，这小东西拜门后，整个雪霄上都对他敬畏三尺，唯独这小东西，敢冒天之大不韪，扑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睛晶亮如星，糯糯的喊师尊，师父。

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