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随便找个活。”

“我听我爸讲，这位何警官当年是很有名望的，也是市局局的候选人之一。但是六年前经手一个案后他突然就消沉了，还有风声说他要离开警局，很多人都觉得可惜呢。”

然后他眨眨，狠戾的表褪去，只剩一副来闲谈的随意姿态：“肖三，你还记不记得咱俩是怎么认识的？”

“你在这儿上班呢。”

邢天手上的烟灰“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凭着一张冷脸成功地让肖山闭了嘴。

在遇见路平安以前，她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拥有无限光芒的人。

他一脑对邢天喊了一通，说了什么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在最后看见邢天那双黑沉沉的睛时心里一惊。他熟悉这个神，用他的话来说，这是邢天看“对”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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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日攀介绍的吧。”

总之肖芳再也没回来，肖兰从此成了肖家的老大。而如果有人再敢叫肖山的外号，他爹就会像疯了一样提着把菜刀冲来。

还有人说，他把肖芳杀了。

“诶你也知啊？”

邢天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直接，肖山觉得四周的空气里正飘着许多看不见的小刀，打着旋儿“嗖嗖”地朝他飞来。一向迟钝的大脑突然在这一刻变得灵光：“你是不是遇见肖兰了？那个贱货，嘴上没有把门儿...”

“也没，没有称兄弟。”肖山心虚地嘟哝了两声：“我就是随便找个活。”

到了市里的第二天，路平安刚吃完早饭就接到学校的通知——市局的警察知他们是学生，特意多半天时间来为他们科普与毒品有关的知识，要是有其他疑问，也可以当面去问警官。

有人说他把肖芳扔了，有人说他把肖芳卖了。

很多年以后，邢天依然无法想象肖兰是怎么在那样一个吃人的家顽大的，甚至还凭借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在南京工作。

像是要给他的回忆添上一个恰到好的结局，邢天终于在这支烟的尾声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以后应该也没机会聊天了，最后和你说两件事吧。”

“行，我不拉着你了。”邢天直起，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袖，走过肖山边时突然拧着他的胳膊转了半圈。从背后看他们像是在亲密无间地谈，但肖山知，只要邢天再用劲，他今晚一定会医院。

说实话，后来你有很多事我看不惯，甚至想修理你的，但我始终记得那一天。你和赵日攀打架，找我帮忙我说我不去，但最后还是替你了个。没想到现在我和他结了梁，你和他称兄弟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个人向来都是混混沌沌的。

肖山被他拽着，心里又急又慌，不知怎么就生一蛮劲，狠狠甩开他的手：“我凭什么和你说清楚啊？你又凭什么我在哪儿活？我知，你就是不服气黎老板这枝现在被我攀了，我日过得好你看不顺是吧！？当初是你不要这个机会的，别想拉着我和你一样一辈酒吧服务生！”

——

“随便找个活能让你全款买别墅，能让赵日攀每天开着豪车招摇过市？”邢天上前一把扯住他的领，“这酒店每天招待的是什么人，这些人在这儿什么事，你敢跟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吗？”

路平安和另外两位女生被分到一组，他们要见的警官是这起案里资历最的，名字听起来就很正派，叫何昭彰。两位女生从坐上车开始就嘀嘀咕咕，讲的也都是关于这位何警官的事。

“是不是百莲仓库大火的那个案？”

“你再骂一句试试？”

“肖领班，辛苦。”

他以前从没这样看过他 ，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把他当成自己人。

“先生，我们这儿禁止烟。”

“当然，我家就住在附近嘛。当时火烧了一整夜，我们都被疏散了。我那时候还小，不知发生了什么，过后才听大人讲起来，说是警方怀疑百莲的老板参与走私，警察都动了，结果一场大火把两方的人还有货全烧了，到现在也不知这个案究竟是黑是白。”

“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飞黄腾达也好，落魄也罢，离我和我边的人远一。”

“别再对肖兰动手，再给我看到一次，我不你跟着谁，一定把你的给揭了。”

但现在，这束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肖山因为这久违的外号恍惚了几秒：“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邢天回忆起往事，轻轻勾了嘴角。“咱俩以前是邻居，玩过一次弹珠，后来我爸去世，我妈带着我搬离了那一片。她天天喝酒，了不少洋相，左邻右舍的小孩都离我远远的。然后有一天，你突然像个泥猴一样现在我家门，笑着问我：‘还来玩弹珠吗？’

肖山的顿时僵住，额角被他的这个称呼了一滴冷汗，“天儿，你...来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