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两人一大清早打了个照面。

这刻了大半天的玉雕，晚餐还没开始就又闹争执，再到夜店里的‘买醉打架’，这一番折腾来，是个神仙恐怕都要打瞌睡。

…

原璞光笑了笑，他怎么可能信不过自家徒弟的为人，“照安，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总归会有自己的家、孩。”

原锐的呼不自觉地重了半拍，没曾想就被路照安捕获了，“很疼？”

一年两年的相护可以，五年十年的相护勉，但再往后呢？

昏昏睡间，原锐似乎听见了路照安收拾医药箱的窸窣声，都没力气再抬一。

天逐渐泛白。

路照安像小时候那般，试探地用指腹蹭了蹭原锐的眉心，见他安然睡也没反抗，嘴角的笑意这才明显了起来。

虽然吊坠碎得四分五裂，但好在原锐将所有的残片都收了回来，拼拼凑凑还是能看最开始的图案。

“照安啊，我和你师母四十来岁才得了他这么一个儿，怎么可能不盼着他好？”

路照安眉凝重，“师父，往后日还着呢……”

“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路照安简略回答，转念又开喊，“师父，我有件事想找您商量。”

其实这块玉的质地不是最好的，对于他们这些成日泡在翡翠玉石堆里的人来说，丢了也不可惜，但只要一想到这块吊坠对原锐的意义……

大概是睡梦里受到了这温柔对待，原锐没了清醒时的抗拒和骄纵，反倒有了一丝丝藏在骨里的依赖。

原璞光想起原锐在玉雕方面的天赋，忧叹，“比起其他同龄人家的父母，我和师母这个年纪，能陪他、护着他的日还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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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照安叹了气，将东西全都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路照安小心翼翼地拿走已经掉落的袋，将消用的药膏薄涂在原锐的周，这才将侧糟糟的被拾起，稳妥盖在了原锐的上。

“他既学不好玉雕，没手艺傍，对于原氏理也瞧不多大兴趣，现在是还可以混混日，但以后呢？”

虽说隔行如隔山，但一些简单的修补工序他还是会的。

“我护着他，该是您和师母留给他的资产，我一分不会夺。”路照安回答。

原锐假装没听见，企图装睡。

路照安立刻收敛起里的疲惫，颔首招呼，“师父，早。”

路照安理伤的手法很细致，除了偶尔的、可以忍受的刺痛外，原锐竟也在这氛围渐渐晃睡意。

“照安，你整宿没睡？”

“你说。”

“锐锐，晚安。”

习惯早起的原璞光刚到了后院，就发现西侧的工作间还透着一抹灯光，他刚一靠近，里面的路照安正巧就开了门。

“也罢，我人老了，该少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面前念叨。近些年原氏玉雕一直在走坡路，我这把老骨还能给雕多少件作品？给他攒多少资本啊？”

师哥，晚安。

路照安离开原锐的卧室后，并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他回到院外，将放在车的几块吊坠碎块拾了起来。

“行了，我知你要说什么了。”原璞光打断他的话，脸上已经没了昨晚的怒意，“你师母已经念叨我一宿了，我心里有数。”

现如今的原氏，必须得谋求新的路。

的刺痛都成了陪衬。

路照安斟酌了一措辞，“师父，小锐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和冲劲最的时候，您以后……”

路照安没接话，只是眉心蹙得更了。

他意识地寻着侧的气味，偏了偏脑袋，照旧抵在抱枕上不肯离开，“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