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好，但也不算坏的故友。

“你在东妄海里什么呢？”少年喻见寒抱着剑好奇地问。

＊

或许在过了许多年后，林郁他们想起谢迟这个名字时，还能模糊地觉——这好像是我的一个故友。

“喻见寒。”谢迟抬起了，明明在笑，可那人一就能看，他很难过，难过到快要死去：“有时候我总在想，若是那日，我死了该有多好。”

迟来千年的信任，终于让谢迟中的泪霎时崩落，他将手慢慢合拢到前，捂住了发疼的心脏，似乎难承重负般地弯起了脊背。

那人咬牙冷笑：“谢迟，你的一条贱命，怎抵得上我父亲的一双睛。”

谢迟将那颗破碎的心，小心捧到了喻见寒跟前，他等待着最后的审判，颤声：“我发誓，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他们……你信吗？”

旁的弟也随他们纷纷离去，其中一人却见不得谢迟如此轻易被放过，他不忘轻蔑地嗤笑一声：“你想要赎罪，就去临武峰取木里香，那是除了玄灵果以外，唯一能解瘴毒的东西了。”

他似乎已经默认了当年桩桩件件的控诉与仇怨，只沉默地接受着所有的恶意——一直到，孤一人步黑暗的东妄海。

久而久之，说得多了，连谢迟自己都快信了，便也不会去再反驳什么。

“可我又在庆幸，也许当时我活来，就是为了去守住东妄海，给这个世间留住希望。”谢迟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像是墨黑的夜空里，霎时亮起的一星光。

那时的喻见寒不懂其中之意，但他能看面前人中赤忱灼的希望，

旅人温柔地护住了那一微弱的火烛。

临武峰，木里香。

如果他死了，就不会亲手摧毁所有的希望，或许还能拥有一段岌岌可危的，虚假的友谊。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生死不知，反目成仇。

“我信。”

玄灵果生于封闭的灵息秘境，它之所以难得，便是只要一有活接近，它便会自毁于天地，化成一纯灵气。

那些过于苦痛的过往，终究成了扎在谢迟心中的利刺，一碰就疼，不掉也化不开，就只能与它和解。

一如既往的肯定，让谢迟几乎要落泪来，他心中越发迫切焦灼，急切地问了那个困住了他千年的梦魇——

谢迟百莫辩，同时更无人愿听。

“喂，你是想他死吧……若是能取到木里香，我们还至于大费周章来找玄灵果吗？”另一人皱眉，“谁人不知，临武峰里的幻蟒，就连无离也只能与它战个五五开，他要是去了，必死无疑！”

温秉言收了剑，他像是甩着什么脏东西，将剑尖殷红的血抖尽后，收剑鞘，也随着林郁离开了。

而那时，污月毒最后一次发作，他忍着剖心剜骨的剧痛，踉跄地走上了旁边的岔路，原本只想寻一安静的地方等待死亡，却在意识混沌中无意踏了秘境，毁了所有人的努力，亲手毁了治好林郁父亲睛的希望。

闻言，喻见寒的手一攥了剑坠，他用掌心的疼痛克制住心骤然翻腾的杀意，垂眸掩饰住里微微泛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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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日暮夕沉，窟里散去了最后一丝喧哗，谢迟慢慢地起，他半边衣衫皆被鲜血濡，几乎站立不稳，但眸中却格外固执决绝。

谢迟中的那簇光更亮了，他声音颤抖着：“如果我说，我没有设计伏杀，是因为我得到了污月楼截杀的消息，所以才假意佯攻，让他们提警惕，改绕过陷阱的，你会信吗？”

“我信。”

在过往的所有岁月里，从来没有人，愿意同他说句——我信。

所有人都指责着他，说从须臾城里来的，果真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修永远都狡诈狠；说当年，就是他故意埋伏传讯，毁了玄灵果……

那日，所有的弟围着他，中都是愤恨与厌恶，而林郁就像是在上的神祗，正俯视着卑贱的蝼蚁，他终于展现了与生俱来的骨里刻着的傲。

千年的孤独苦痛，终是在那一句轻描淡写的“希望”里被抹去。

“如果我说，在去之时，恰逢污月毒最后一次发作……我离开，只是想寻一安静的地方待着，可我从未想到，会误打误撞地先一步秘境，毁了玄灵果……”

在永世孤寂中，孤守护着摇摇坠的——世间的烛火。

“他不是说自己没有想害我们吗？那就拿命来证明吧。”

就是赌上命，我也一定要将它带回来。

那人眸中亮起了光，他虚握了一把耀的日光，缓声笑：“我呀，在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

每时每刻都撕心裂肺地疼着。

而当年的玄灵窟，更是他一生都难以解脱的噩梦。